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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11月2日星期五

敢愛敢恨

這個星期一直都在「搏盡」,今天都在醫院翻看病歷、入電腦、寫程式來計算,到晚上總算是完成了初步數據分析。
終於,到這個時候我才可以靜下來、休息一下。

今晚電視有一個清談節目,訪問某位剛誕下孩子的女歌星。
她說:「當女孩的時候,很想快高長大成人;當少女的時候,多愁善感,戀愛大過天,敢愛敢恨;當女人的時候,害怕自己將來沒有終身伴侶,想組織家庭,視生孩子為天職;當太太的時候,全情投入自己的家庭,母愛旺盛,眼中只有丈夫和孩子;當婆婆的時候,看破紅塵世事,千帆過盡,安享晚年。」

這個時候,我突然想起一位女同學。
如果要我形容她的話,我會用「幼稚」、「無知」、「孩子氣」這幾個詞語。
當女星說到「敢愛敢恨」時,我竟然會想起她。
平日,她常常對我說心儀男生的一舉一動,那怕只是一舉手一投足,她都會主動報告,問我那個男生這樣做背後有甚麼心意。
最初我也會語重心長,認真的和她分析一下;但久而久之,小弟開始有點兒不勝其煩,把她敷衍過去便算了。
有陣子在忙得不可開交的時候,她又向我報告那男生的行蹤,換來的會是:「怎麼你有這麼多時間去留意男生的?你不如用這些時間去讀書、溫習吧!」

她無辜的說:「哎呀,再幫我猜一下他的心在想甚麼嘛!」
我忍無可忍回答:「你用自己的心去猜人家的心,猜出來的結果,都是你心所想的,多於他心所想吧!想知道他在想甚麼,就親自去問問人家啦,不要這麼麻煩,猜來猜去好嗎?」
「你不覺得,這個過程很好玩的嗎?」
「有甚麼好玩?你當男女關係是遊戲嗎?」
「不是啊,當他待你好的時候,你會很高興;當他待你差的時候,你又會更覺得他待你好時那份快樂更珍貴;當然最開心的,就是他先待你差,最後他的心也是歸你的時候啦!」

以前的我,也許會完全同意她的看法;但現在的我,卻不敢苟同了。
因為,我愈來愈輸不起。
也許,是自己入了這一行的關係,使曾經很情緒化的我,更覺得以不變來應萬變、用一顆安穩冷靜的心來面對生離死別更重要。
也許,更大的原因,是因為以前的我,曾經徹徹底底的傷過,那怕只是重演一小段的歷史,也會使我很敏感,勾起從前的回憶,馬上保護著自己。
也許,最大的原因,是現在的我,對自己的要求很高,愈來愈高……不希望有任何的失誤和差錯。
當然,這對我從醫來說,是一件好事,但若然當我把感情也納入這個要求的時候……就真的很強人所難!


某日午飯的時候,和天娜聊起這個話題來。
天娜說:「噓噓,你怕甚麼,當個男醫生啊,將來要多漂亮、溫柔的太太都可以呢!」
我說:「怎麼說這樣的話啦,誰看上我大概真的要來看看郭醫生你了。」
「我這個當女醫生的就麻煩點了,這個世界有這麼多大男人,總覺得女醫生眼角高、難服侍啦……」天娜感慨說:「而且,將來結了婚、生了孩子之後,都不知道應該照顧孩子,還是繼續行醫,顧個女傭啦,又怕孩子會跟著女傭多於自己……」
「其實,當個男醫生,都會有自己的煩惱……」

雖然很多人也說,男醫生將來會很受歡迎,各色各樣的女孩子任君選擇……
但不要以為念得書多就會很聰明,其實我和普通的男生沒兩樣,都是笨笨的,不太懂得看透女孩子的心。
我最擔心的,就是我未必會分辨到,哪一位是真正從心的喜歡我、哪一位只是喜歡我小小的名利。

從小到大,我都很期望早一點找到自己的終身伴侶。
因為兩小無猜的年紀,大家都天真無邪,清純如白紙,不會各懷鬼胎,一起奮鬥、一起渡過難關。
自古有云:患難見真情,我相信經過時間的洗禮和試煉,真金(心)不怕洪爐火,終會雕琢出一段珍貴的情誼。
況且,大家愈早相識,有更多的時間去了解對方是否適合自己,而非為成父母之命,趁未到中年快快建立一個家庭,才倉卒找一個未必和自己合得來的伴侶。

以前的我,抱著這個信念,敢愛敢恨過。
日子遠去了,那段轟轟烈烈的歲月亦隨風而逝,沒錯,我的確由一個衝動的小伙子蛻變過來,成為今天更見成熟的我。
我恍似是有著一顆穩重的心,但細心看,它的表面刻著不少的疤痕。
每多一道疤痕,我就會把我的心抱得愈緊,鎖得愈深。

到了現在,我仍然是很謹慎,不願意把自己的心貿貿然拿出來。
有陣子,我的心深處仍然在對我說:「不如,給自己和別人一個機會吧!」
每一次,當我聽到這一句話時,我便會很害怕,真的很害怕,它終有一天會成為我心的遺言。

忽然之間,我很羨慕那位「敢愛敢恨」的女同學。
因為,她真的很勇敢,也很真心。

2007年9月15日星期六

Immunity

身體之所以能夠抵禦各種病症的侵襲,全靠一套完善的免疫系統。
我很喜歡讀免疫學,因為每一種細胞的分工都很細緻,就像有一個城市、或是一個國家,有不同種類的軍隊,執行著各種任務。
有的駐守在邊疆,有的駐守在城市,有的負責四周巡邏;他們會用著不同方法去殺死入侵者,有的用槍,有的用刀,有的用箭。
他們大多數時候,也會忠心耿耿的守護著自己的國家;偶然也會有一些造反的叛軍,攻擊自己的細胞,引致紅斑狼瘡、血癌等病症。

免疫系統最厲害的地方,就是可以透過軍事演習,來提升個別兵種的實力。
在接種疫苗之後,他們會記得入侵者是長甚麼樣子的,下次再來的時候,敵人還來不及拿出武器,免疫系統便已經架好機槍、列好導彈,劍拔弩張、殺氣騰騰的迎戰。
生物與生俱來就是這樣懂得保護自己,因為他們有記憶去錄取經驗,由經驗可以學習,去改變,去成長,去進化,使自己免受傷害。

記得小時候和爸媽到酒樓品茗時,很喜歡玩弄餐桌上的餐具,想必每位小孩子也是。
哥哥以前就是最喜歡玩茶壺,老爸便二話不說,捉著他的小手,猛然地往那熱騰騰的茶壺按下去,燙得他呱呱大叫,自此之後,就算把茶壺放到面前,哥哥也不敢再碰它,因為他記得茶壺曾經給他痛苦的記憶,下一次便會懂得防備。
正所謂玉不琢、不成器,我是贊成用適當的武力去教導小孩子的;最少他們可以由痛苦中記得自己做過錯事,而避免去再犯錯。

免疫系統中的記憶細胞,每遇過一種入侵者,便把他們認著;我們的記憶系統,也是這樣一點一滴的把生活中傷害過自己的事物記錄下來。
昨天的溝通課中,教授說過,醫生和病人的看法和期望是未必相同的。
這是因為,每位病人都有自己的經驗和見聞,你這個西醫說,開刀割了那個瘤是最好嗎,病人腦袋一轉、眼睛一閃,拍桌子大叫:「不,我不做!」
這時候,病人就開啟了他的免疫系統:「我的舅公的兒子的表姨媽就是因為這一刀而斃命的,現在你還要我吃一刀,不好了吧?」
當醫生的,也許會覺得很奇怪:「你這個刁民,不動手術你一年內便仙鶴西遊啦,為什麼救你命的方法也不接受呢?」
沒法子,你不明白他的想法,不了解他有這一個死穴的話,再也沒法溝通下去。

每個人的經歷,正如每個人的免疫系統一樣,都是不盡相同的,有些人會對海鮮敏感,有些會對花生敏感,你是無法一概而論──每個人都是獨一無異的。
中六的時候,我們大伙兒到海洋公園去,有朋友會不斷的玩跳樓機,可是我受不了,我只會在一旁看著大家玩,待會兒玩海盜船時我再加入;可是有些朋友,「牛高馬大」,卻害怕玩機動遊戲,只想在海洋館和劇場和海豚、海獅一起待過半天,各適其適,皆大歡喜。

在六歲的時候,老爸給我買了個小籃球和我玩。
當他把球拋給我時,不慎擊中我的鼻子,當場血流如注,從此我便十分害怕打籃球。
有些知己朋友聽過我這一年來的心事後,都不能理解我的做法,大家都在批評我,說我畏懼、怯懦。
這是因為多年前的一件事使我耿耿於懷,當時的情境仍然歷歷在目,不敢再做一次,免得自取其辱。
我就是害怕那份痛苦的感覺,尤其是當我現在才算是康復不久,就當我是苟且偷安吧,我不知道我有沒有能力去承受多一次的傷害。

記憶使我們強化了自己的免疫系統,令我們懂得保護自己免受傷害;
但是,過強的免疫系統,卻會引起過敏,也許還會侵害自己的細胞。
對其他人來說,可能是輕而易舉的事情,但是我卻因為記憶教我恐懼,所以我做不到。
有一種藥,可以使人拋開恐懼,你知道是甚麼嗎?
如果你有的話,可以給我嗎?

2007年7月6日星期五

真愛難求

十年過去了。
在電視機一片歌舞昇平,也許是粉飾太平的熱烈氣氛中,我反而覺得這個社會有點兒虛偽。
在這十年裡面,不知道你覺得香港有過甚麼改變呢?
屏風樓多了?經濟好了?污染嚴重了?
在過去的十年,我走過了我的青蔥歲月,好歹也由一個黃毛小子變成一個成年人了。

這些年來,我覺得資訊科技愈來愈發達,十年前的小學,還是放著那台386式的電腦,當時我還學著如何用DOS的沉悶指命來操作電腦。
沒多久,Windows 3.1和Windows 95相繼面世,課程改為教授速成輸入法和MS Logo;
到我小學畢業時,每個課室已經有一台電腦,也學懂了如何用ICQ來和朋友聯絡了。
雖然,電腦有不同的媒體如ICQ、MSN、Forum等等來拉近彼此之間的距離,但我覺得人與人之間的感情,卻愈來愈退步。

現在打開報紙,一件又一件駭人聽聞的新聞盡入眼簾,教人為香港未來的棟樑搖頭嘆息。
三個十三歲的男孩強姦女同學;一男四女中二生玩五人群交;十六歲男生收集女性鞋子……
連我自己也聽聞過,有不少有初中的師弟妹發生過性行為、甚至後來在一些調查上看到女生的平均失身年齡是十四歲,我開始問:「到底這是一個怎麼樣的社會?」

這個城市的孩子,愈來愈早失去童真、或童貞。

早前報紙說,八歲的小孩子已經不相信有聖誕老人存在了,只是問老媽:「你會買一架NDS給我作禮物嗎?」
我記得,當我還是小孩子的時候,沒有NDS,只有黑白畫面的Game Boy。
我以前也很少玩Game Boy,因為那時每家每戶的孩子,都會跑到走廊上去玩耍。
要麼就找個角落玩家家酒,要麼就玩猜皇帝、或是在某三層玩捉迷藏,若然有單車的話,更會聯群結隊騎著單車四處去,無論是當父母的、或是當孩子的,不知道為什麼,就是不會害怕會被「拐子佬」捉去。

自從由以前的舊式16層公屋搬來新居之後,看見家家戶戶重門深鎖,幾乎連對面和隔壁的家庭姓甚麼也不知道,我便開始懷念以前的日子。
沒辦法,因為大家都不想自己的孩子變成報紙中色狼的獵物。
就此一來,孩子就不能到街上結交鄰居的小朋友,被迫困在家中「安全地」上網,去認識同齡的孩子。

為了在朋輩之間突出自己,孩子開始把自己的臉塗得比粵劇名伶的更花、把髮型修得更不倫不類,然後擺著各色各樣的甫士,自拍照片放上論壇。
這還不夠,這個世代的孩子,似乎是為了融入某個群體,樂此不疲地發展出一套俗稱「火星文」的語言,來在網上溝通。
可能對他們來說,這些是「家常便飯」的正常用語,但對我這些老一輩的人來說,卻是無法理解的。

至於性和愛情嘛,一直以來也是道德的底線,父母從來也不會提及,孩子長到某個年紀,就是有這種好奇去知道、去嘗試。
現在網上的色情論壇和資訊多如雨後春筍,孩子只要在網上輕輕點擊,便可以接觸到多采多姿的花花世界。
再加上,朋友之間開始炫耀自己有沒有性經驗、甚至是比較有多少個性伴侶,大家好像是趕潮流般,去急著偷嘗禁果。

某次坐巴士,後面坐著幾個念小學的男孩,他們還穿著校服。
「咦?你『拍拖』啦?」
「是呀!」
「那麼,你試過……」當我以為他會問試過牽手或親臉沒有時,我聽到:「『插她』沒有?」
這句說話令我十分驚訝,真的很驚訝,我不敢想像將來他們會變成怎樣。

這個城市的價值觀,似乎愈來愈歪曲。

不是說以前沒有婚前性行為和意外懷孕,但以前大都是偷偷摸摸的,但現在以我所知有過性經驗的小師弟妹,竟然不下十個。
我初中的時候,從來也沒有聽聞過有同級的同學會做這些事;但現在竟然可以傳到我這個已畢業的老鬼耳中,實在太過分了。
我從來都覺得,婚前性行為這回事,和同性戀一樣,我不會歧視,但我不容許自己身在其中。

不少女孩投訴男朋友覺得「沒有性就是不愛我了」,不錯,因為他們覺得「做愛」不再是「做一些愛才會做的事」,而是「做了才會愛的事」。
有些男孩更為過分,不使用安全套之餘,溫存過後更不會陪同女伴去買事後丸,雖說避孕丸會令女孩荷爾蒙失調、頭暈、作嘔,但把她棄之不顧,由她自生自滅,身為男人更覺可恥!難道這些就是所謂的愛了嗎?

「拍拖」不是一次考試,不是達到了某些目標就是代表我愛你。
不是男孩買了兩個Agnes b和三個Gucci袋子便可以證明愛那個女孩;不是女孩讓男孩親咀、擁抱甚至上床便可以證明她愛男孩。
男孩不要那麼簡單,女孩也不要那麼愚蠢,你對一個人有愛意,才會對他或她去付出,而不是反過來,刻意為著證明你愛一個人,才去做某些事。

這個城市,恍惚愈來愈缺乏真愛。

就正因為大家也缺乏愛,所以要刻意「做」出來,才叫有「愛」的「拍拖」。
眼見愈來愈多「即食麵」式的愛情故事,使得我感到很迷茫。
來得快,待三分鐘便可以吃了;去得亦快,吃完便扔進垃圾桶,乾手淨腳。
到底,是我落伍了,還是現在的人太前衛?
到底,還有沒有人期待和尊重一段細水長流的感情?

2007年6月29日星期五

泳池的追憶

五月尾和同學到長洲的時候,興之所至跳下東灣一游,發覺自己的泳術太不如前。
大家把沙灘球拋來拋去,好像要花很多氣力才可以游到氣球落處,於是便決意在這個暑假好好重操故技。
不知道你第一次到游泳池是何時呢?
記得第一個到的泳池是摩士公園露天游泳池,那年我只得四歲,當時沒有甚麼泳褲、泳鏡、泳帽,就脫剩一條雪白的小內褲,便被老爸扔到水中。
因為我是一個早產兒,所以從小到大都體弱多病;老媽聽說游泳可以強身健體,於是把我帶到九龍公園泳池,去跟師父習泳。

嗯,九龍公園是我的泳術誕生地。

那年我才七歲,跟著一位老師父學習。
師父本身並不老,大約四十來歲吧,只是他的姓氏比較特別,姓「老」。
他不算是十分英俊,髮型有點兒像杜拉格斯;雖然沒有健碩的胸肌和腹肌,但那身古銅色的皮膚,卻足以使他成為「師奶殺手」。

第一次跟著師父下水,是在個1.2米深的泳池。
和我老爸一樣,師父也是二話不說便一腳把我蹬入水中。
正想大喊救命的時候,師父便下來一把將我抱起:「傻孩子,我不會讓你淹死的,我還沒有老婆,又如何弄個孩子賠給你媽呢?」

自此之後,每個星期六日,媽媽都會帶我到九龍公園習泳,風雨不改。
最記得便是每逢冬天的時候,我們一群學生都不畏寒冬,到室外泳池去嬉水,然後又被師父罵一頓、罰我們在戶外多游二十個池,才可以回更衣室。
雖然很有威嚴,但我對師父愈來愈信任。

隨他學習了數個月,他便帶我到2.5米深的池了──天呀,那時我還不知道有沒有1.5米高。
「想不想潛到池底去看看?」師父問我。
「嗯嗯!」我興奮的答。
說罷他便摟著我,著我深深的吸一口氣,然後一起往下潛。
雖然耳朵被水壓迫得有都兒疼痛,但如是者來回十數次,我也不感到厭倦。
師父見我似乎掌握了潛水的技巧,便把泳鏡往水中扔,叫我們潛下那2.5米把泳鏡撿回來。
這就是幾師徒之間的小遊戲,也是一種訓練。

如是者由小二到小六這五年間,習泳都是我每個星期的指定節目。
成績當然是有的,就是我學會了「蝶、背、蛙、自、狗」五式,也嘗過在一天之內用自由式游了70個直池(3500米)。
雖說有了這小小的成就,但是我卻一次比賽也沒有參加過。
還記得我當初習泳的原因嗎?
是因為我體弱多病,想要強身健體,而不是為了比賽。
而我自己的性格,也不喜歡比賽,這是我的興趣,我只想自由自在的在水中游,要我為一個獎牌拼了老命,實在不合我意。
因此,我中學七年來也沒有參加過水運會,每年也是為紅十字會在池邊提供急救服務。
到了近年,因為皮膚敏感的關係,我已經連續兩年沒有跳過入泳池中。
若然今天的我,可以用自由式連續游一個50米直池的話,已經要謝天謝地了。

要說以往的日子,當然有不少的回憶。
在更衣室中,有陣子也會見到一些跟著爸爸來換衣服的四、五歲女孩,當那女孩脫得清光的時候,我這個小色鬼一眼就看著那個男女有別的地方。
在那個不知道陰道、子宮和性交為何物的年紀,一顆天真無邪的心在嘀咕著:「喔……女生都沒有小雞雞咧,那怎麼去『殊殊』啊,她們又怎樣瞄準呢?」
由更衣室走出來,老媽已經在出口等候良久了,她不耐煩的問:「為甚麼這麼慢?」
我沒有作聲,因為八歲小孩的直覺告訴我,如果我答「瞄女孩」的話,大概會被臭罵一頓。
每次走過九龍公園的水塘,總愛駐足觀看那些可愛的水鳥和紅觀,當然,對一個小孩來說大概只是漂亮一點的雞鴨鵝。
有時也會想:如果我的指間和牠們的爪一樣會長蹼的話,也許我會游得快過師父呢。

這兩星期再到九龍公園去游泳,已經見不到老師父。
師父大概五十多歲了吧?十多年以來,老師父真的老了,媽媽說,他也許是時候退休了。
在那個2.5米深的泳池,看到幾個小孩像以往的我一樣,潛到池底去撿東西;今天的我,只要用腳輕輕一蹬便可以回到水面,不用努力地划了。
更衣室裝修過,儲物櫃都換了新的,也有更多更衣的地方,只是我的近視深了,要靠得很近才可以看到儲物櫃的號碼。
在更衣室被我看蝕的那個小女孩呢?十年過去了,她大概已經長得亭亭玉立吧;她不再隨爸爸到男更衣室裡去,只會跟著男友到池中鴛鴦戲水。

經歷過大海的驚濤駭浪,回到游泳池,才發覺置身於此,是多麼的安全和可靠。
雖然經過小量的裝潢,但那缸深藍色的池水,那刺鼻的氯氣味,仍然是那樣的熟悉。
只可惜,當天教過我的老師父,已經不復見了。
那種感覺,就像回到那個剛翻新過的母校,卻已找不到昔日教過自己的班主任。
原來,我們以為自己一直擁有的東西,會隨著日子一天一天遠去,然後失落在生活之中。
當你故地重遊,慨嘆桃花依舊、人面全非時,便會驀然發覺,那些可愛的回憶,卻永遠也不會褪色,傲然蕩漾在泳池的碧波之中。

2007年6月2日星期六

壞孩子的天空

殉職消防員在網誌上問:「為甚麼女孩子總愛上壞男孩?」
這個問題發人深省,也是一個令許多男孩百思不得其解的難題。

阿華是個勤奮上進的男孩,高考拿著個1A2B的成績,考進了經濟及金融系,為著他朝可以當上某大型銀行的首席經濟師而披星戴月、挑燈夜讀。
所謂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阿華一直暗戀那位念會計系的阿欣,到了她的生日,他做足準備,拿著菜譜,笨手笨腳的弄一個蛋糕,在她家樓下守候著;到情人節的時候,他更手執一束鮮花,傻呼呼的站在Lecture Hall門外等她下課。

這一切一切,書獃子阿華做起上來,雖然有點兒生硬,但都只是為博她紅顏一笑。
他由始至終都相信「精誠所至,金石為開」這句話,期待著終有一天,她會受到感動,成為自己的女朋友。
幸運的話,可能會在某一個陽光普照的中午結為夫妻,然後過著幸福美滿的生活。

可惜好景不常,一個月後,她對他說:「你是一位好男孩,我知道你待我好,但我已經心有所屬了。我相信你會找到一位比我更好的女孩的。」
原來,他是一位會考只有4分,正在IVE就讀髮型設計高級文憑三年級的男生。
「為甚麼?為甚麼?」阿華高呼:「我長得比他高、皮膚比他好,我也可以保證將來會令你過安穩的生活啊!」
「因為他會親自為我理髮,他也會帶我到我未曾進過的酒吧去。如果不是他,或許我這輩子不會進過機鋪。」阿欣的嘴邊滲出絲絲甜蜜的氣息:「他就是沒有你那麼好,沒有你那麼勤奮、上進、有耐性,但是,我在他身上感覺到幸福。」

「我一直守在你的身邊……」他激動地敲著Canteen的桌子:「我們一起溫習、有陣子一起上課,我都解答了你不少的問題。那個分組的Project,我們不是拿得很高分嗎?你要的書,我跑了幾間圖書館也會借給你。平日我這麼用心的照顧你,難道你覺得這樣也不是幸福嗎?」
「你變了。」她冷冷的答:「你從來都不會敲桌子這麼失禮的。」
她喝完剩下的那口檸檬茶,便站起來揚長而去,留下他獨個在那兒呼天搶地、放聲嚎哭。

男生經歷過這種事,又會想起那句「男不壞、女不愛」。
他會問:「自古以來,男兒要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我做個好男人有錯嗎?人家常說,男人專心的時候會最吸引女人,那麼為甚麼我在她面前這麼用功,也得不到她的歡心?」
女生還是那一句:「最重要的,還是他可以哄得我高高興興。若果和他一起是十級悶蛋的話,那麼根本沒有意思。」

說穿了,就是男人愛用腦袋分析世界,女人愛用內心感受世界。
男人滿以為,只要可以為女人供給三餐溫飽、隨傳隨到,達到某些女人定下的條件,那她就會覺得幸福,這是大錯特錯的。
在情場裡,根本沒有道理,付出,也不一定有回報。
即使你家財萬貫,甚至搖尾乞憐,甘願作為裙下之臣,但沒有就是沒有,她還是愛上一個壞男人,她說這是感覺,沒有辦法。

別要以為男生才會玩樂尋歡,女生也愛享受刺激。
由尖沙咀天星碼頭出發,發現對岸的中環有個好碼頭,那代表我就是要泊岸了嗎?
當然不,我還未嘗過橫渡大西洋,沒有學著Titanic上的Rose和Jack在船頭興奮地說I’m flying啊;
至少,我也想到大嶼山外海,看看那些可愛的中華白海豚丫!
我甚麼都沒有嘗過、看過、遊歷過,只是花了短短兩分半鐘,橫渡這又髒又臭的維多利亞河,你就要我泊岸了嗎?別傻眼喇!

女生永遠都會懷念年輕時代,那段刻骨銘心但不切實際的愛情,那怕她已經年華老去,成為了炮台山上某豪華大宅的女主人,她仍然會依稀記得那天晚上,他在行人隧道內,牽著自己的手不斷的逃避警察的追捕──他沒有犯罪,只是想藉著可疑的行為來引起警察的注意,給她一份亡命鴛鴦走天涯的快感,作為19歲的生日禮物。

壞孩子對女生有這麼大的吸引力,或多或少是因為她們天生的母性。
就像她有兩個孩子:一個勤奮讀書、生性純良;一個聯群結黨、四處生事,媽媽總會抓著那個壞的,苦口婆心的勸導他、希望他有一天終會從良,女生有陣子就是渴望得到那份「成功感」。
那個好孩子會問媽媽:「為甚麼?為甚麼我當一個好孩子,會得不到你的關愛,相反,那個反叛的孩子,卻天天得到你的照料和問候?」
「那是因為,你是一個好孩子,不需要媽媽的看管,也會得到成功;但他不同,需要我的支持和鼓勵,他才可以向善。」

好孩子終有一天受不了,將滿桌書本掃跌在地上,然後把爸爸的香煙拿出來含在口中,正要點火的時候,媽媽一巴掌摑過去:「你這不肖子!學壞了,我要把你扔出家門!」
他淚眼汪汪的說:「我只是想得到你的關懷呀,要是學壞了便可以被愛,那為甚麼我不學壞?」

好孩子就是永遠不會明白,原來媽媽也想兩個孩子也可以出人頭地。
孩子們都看不到,這其實只是一個時間的問題。
當她還有精力時,固然會花點心力,去教導那個壞孩子;當她體力不支時、或是信心漸減,而那壞孩子仍然不知悔改的時候,媽媽還是會放棄他,然後寵愛那個好孩子。

某天,阿華偶然聽到房間內傳出媽媽對小妹的嘮叨:「阿女,你拍拖的時候,找哪位到好,即使找了個中看不中用的,老媽都不會管你,最重要是你高興;但是,到要結婚的年紀,找個談婚論嫁的對象時,你便要找一個養得起你的上進男孩啊!」
聽罷,他軟趴趴的倒在桌子上,深深的嘆一口氣,眼角泛出一點淚光:只怪媽媽永遠都不會把這番話留給男孩子。

2007年5月13日星期日

最親密的距離

早前在收音機中,聽到一個讓聽眾和主持分享煩惱的清談節目。
有一位16 歲的少女打電話上電台,她對主持說:「我男朋友騙我。」
「請問他騙了你甚麼呢?他又如何騙你呢?」主持禮貌地問。
「我男朋友瞞著我,說自己忙著沒有空和我去逛街……」她說:「但他事實上是到了運動場和同學打籃球!」
「嗯嗯……」主持人耐心的聽著。
「你說喇,他這樣子是不是很討厭?他騙我啊!我和他分手也是大條道理吧?」
主持嘆一口氣說:「你這樣子打電話上來問,純粹是想找一個人,同意你的想法罷了,是嗎?」
如此單刀直入的對話,使得我和室友精神為之一振。

「不要那樣說。」女孩頓了頓:「我只是想打來,討論一下他這樣做是不是很差而已。」
「討論?」主持厲聲反駁:「你現在根本已經蓋棺定論,覺得他做錯了,自己就有道理分手,這樣還有討論的空間嗎?」
「但,但是他騙我呀!如果我繼續和他一起,我還有多少次要受他騙?」
「那麼,你又有否想過為甚麼他要這樣做?大概都是因為你之前埋怨過,說他只顧著打籃球,沒有隨傳隨到和你逛街吧?」

很多人會覺得,如果你愛一個人,就要付出一切。
這不錯,很理想,因為愛情就是由不顧一切的付出而開始的。
然而,回過頭來,當你想要對方亦把一切奉獻給你時,問題就會出現了。

愛情並不是一條簡單的Equation(等式),而是一條Inequality(不等式)。

使你受之有愧的感情,不是沒有;但更常見的是,當你付出了許多,而又沒有相等回報的感情。
正正是因為太多人以為愛情是一條Equation,相信「我付出多少,就會得到多少」,不少問題便由此應運而生,聽得最多的就是情人與異性友人之間的關係。

有女孩因功課關係,和一位男同學在男生宿舍工作至通宵達旦,倦極而睡。
女孩睡在男孩的床上,而男孩伏在桌子上入睡了,當然,甚麼事也沒有發生。
另一位女孩,帶不同的男同學到她的宿舍處晚膳、侃侃而談,偶有閒話家常,亦有道人長短,飯後一同溫習到午夜,然後各自回宿。
這兩位女孩都有男朋友,可是,她們都說不會把這些事告訴自己的伴侶。

為甚麼呢?她們異口同聲的說:「說出來沒有甚麼好處,而不說出來又沒有壞處,那麼,我還為甚麼要告訴他呢?」

就是為了不想伴侶打破醋罈子,她們寧願保守秘密,也不願意與男朋友完全坦誠。
誰願意看到自己心儀的女孩,在和男性好朋友聊得興高采烈,然後把自己遠遠的甩在後面呢?
即使只是聊天這件如此簡單的事,也許已經使那男的忐忑不安,要是他知道了到男宿裡過夜,或是邀請男生回宿舍玩家家酒這些事嗎?
大家可以想像到,他定會暴跳如雷,然後一拍桌子,這段感情便告完蛋了。

有一位中三的小師妹問我:「兩個人在一起,不是應該坦誠相對嗎?為甚麼要隱瞞這、隱瞞那呢?這不是說謊嗎?這不會很辛苦嗎?」

我會覺得,情人之間的關係,就像兩個部分重疊的圓圈。
重疊的部份,可以任你二人盡情發揮,你也可以佔得比較大部分,但是請你不要把顏色筆塗過界。
這是因為,餘下那部分是你伴侶要留給自己、朋友、家人和事業等等的私人空間。
當私人空間受到伴侶的侵犯時,情人在才迫不得已說謊來保著它。

還是中三的時候,我亦覺得「愛情」的確是一切,無論做任何事,都是為了你。
為了你的幸福而發奮讀書、為了令你高興而買這禮物……
「為了你」這三個字,在那個情竇初開的年頭,或多或少都會令小女友有點兒動容;
再者,打著「為了你」這個旗號,相信著有人在身邊支持自己,好歹也會有點兒寄託,人會變得更為開朗、做事也會格外有幹勁,這是正面的效果。

反過來說,偶有伴侶因事忙,而冷落自己的時候,請你不要以此為理由,變得懶散、變得無精打采。
這個世界是不會因為失去了某個人便會使你活不了的,就算只有你自己一個,也可以發奮圖強吧?
當天,你不就是以你的上進心和決心,去贏得那位她的歡心嗎?
她鼓勵你、支持你,你努力工作,是件好事;但當她亦為工作忙過不停,忘了給你打氣的說話,就不是你洩氣的理由。
在這時候還埋怨你的伴侶,是一種威脅,是一種雪上加霜,人家看起上來,這也是任性和幼稚的表現。

你覺得你付出得太多,又收不到應得的回報,覺得很痛苦嗎?
若然你真的相信愛情是一條Equation的話,那就成全你,把它變成一條用另一角度解讀的Equation吧!

當你看到情人和異性朋友玩得高興時,不妨退一步,想一想:「喔,我自己不是也有幾位要好的紅顏知己嗎?」
當你看到情人在忙,無暇接聽你的電話時,也不妨想一想:「嗯,我也好像有過趕Project的日子呢,現在也該他了。」
唯有在你想到自己也有個「相等」的私人空間時,你的心便可以好過一點兒,同時亦避免在二人的感情上再添裂痕。

情侶間之所以會有誤會,不一定是因為他們不愛對方,反而是因為他們太愛對方。

所謂的愛情,其實就是信任和體諒對方。
既然信任,就應容許對方和其他異性有正常的交往;既然體諒,就應明白對方有其他的工作要處理。
要你信任和體諒對方,這是一種付出;而同時,他又花時間和心神在其他朋友和工作上,使得你的收穫不等於你的付出。

沒法子,愛情就是一場這麼的遊戲:綁得他太緊了,他會投訴沒有自由;綁得他太鬆了,又怕他會離開自己。
說穿了,我們釣魚的時候,不正是如此嗎?
你靜靜的等待,好不容易才有魚兒觸到魚鉤、上釣了,你用力一扯,魚絲就會被扯斷;你不用力扯嗎,牠又會掙扎逃脫了。

一對情侶就算再親密,始終亦要保持一段適當的距離,給自己和對方留下一點私人的空間。
那麼,多少呎、多少米,才算是最親密的距離呢?
這又是另一門吊詭的藝術了。

2007年4月26日星期四

翻越巔峰……之後

隨著專業試的日子愈來愈近,大家的腎上腺素也愈來愈高了。
每天也是過著七.十一的生活,七時許便起來,除了吃飯、洗澡和間中敲敲電腦的鍵盤外,便是無止境溫習,直到十一時多回到宿舍,才得到真正的休息。
日復一日的埋頭苦幹,偶爾抬起頭來環顧四周,赫見身邊的同學無一發獃或是打瞌睡,自己也不好意思「休息」,馬上「龜縮」繼續溫習……

回想去年這個時候,我還不是很用功的溫習嗎?
去年今日,是高考化學的日子。
當時的我,在4月初經過生物的挫敗後,抱著豁出去的心情說:「為了不讓自己後悔,就轟轟烈烈一次啦!」
想必在說這番話的時候,我不會知道,明年今日,我要「轟轟烈烈」第二次,否則我就真的會後悔……
去年的我,或多或少也會想過:「要是我考了進醫科,雖說要過比現在更忙的生活,不是更好嗎?」
今天,我就是過著如此忙碌的醫科生活,然而,它不正正就是我夢寐以求想要的嗎?

兩星期前,在醫學圖書館遇上吳豐謙。
他是我在中學時的學兄,現在位至醫科四年級了,也在努力溫習應付專業試。
當我問及他如何應付一年級專業試時,他說:「背啦!努力的讀,不會肥佬的!成績對我們來說是很重要,但它不是醫科的全部!有空呢,就別要再碰醫科了,多點接觸其他事物啦,找個小女友也好哇!喔呵呵呵……」
「你說得真輕鬆……那你找到女友沒?」
「呃……這個……」他搔搔頭:「還沒有,哈哈哈!」

適逢四月也是公開考試的季節,偶然亦有師弟妹與我談及當年的經歷。
和吳豐謙一樣,我以過來人的身分對他們說:「哦,沒有甚麼的嘛,每天三次、每次三小時,專心的溫習,考試嘛,很快便過的了。」
說起來真輕鬆,沒法子,今天的我,撐過去了,自然不覺得是甚麼一回事;吳豐謙撐過一年級專業試了,對他來說,也不覺得它是甚麼。

嗯,每當我們面對困境時,總會擔憂、總會害怕、總會覺得忐忑不安,不是嗎?
還記得在我中二的時候,到過西貢的蚺蛇尖遠足。
知道蚺蛇尖是甚麼地方嗎?它可是西貢的一大高峰呢!
看著那尖尖的山頭就害怕了;然而,當我攀到尖峰時,卻有一種莫名其妙的興奮感。

記得在2005年1月15日和同學初次到嶂上時,要爬那段陡峭的麥理浩徑,簡直苦不堪言。
同伴們問:「還有多久才到?」
「我也不知道呀,地圖說是……一公里吧……」我汗流浹背的答。
「一公里?那啥,還要走多久呀……」
「呃,呃,不知道啦……我們已經愈走愈慢……」

事隔差不多兩年,2006年12月25日,我帶著翠翠和瑩瑩故地重遊。
她們問:「呼……為甚麼要選嶂上呢?」
這次,我可以帶著信心的答:「雖然起初的路很難走,但這裡的山水豆腐花味道可不錯的!尤其是當你辛苦過之後,會更覺它甘香可口呢!」

對的,就是我們有過艱辛的經歷,然後,回過頭來,和旁人分享時,成功的事,你或多或少會帶著點自信,帶著點興奮;失意的事,你會帶著點唏噓,亦會帶著點寬容。

近日在網上看到有一位念中五的男孩製作了一段短片,內容是一幀幀和前任小女友的合照,配以煽情的流行曲,當作是送給的她的「回憶片段」。
雖然那女孩已經移情別戀了,然而那癡心的男孩,仍然誓旦旦的說:「雖然你和別人一起,但我還是愛著你的!」

用我現在的眼光去看,我只可以說:「我曾經年輕過,所以我能夠體會;然而,正因為我年輕過,所以我不能認同。」

當你還置身於一段感情時,尤其是當你還是初生之犢,才會說出這一番衝動和偉大的說話。
記得我亦曾經在2003和05年間的日記,寫過類似的東西。
當時的我,面對著那位心儀的女孩,縱是喜歡,但又不懂得如何處理,只會一鼓勁兒的衝到她面前,說出自己的想法。
面對突如其來的追求,想必她也不知如何是好吧,轉身便逃跑了,我亦不懂得去挽救,亦不知道如何抑制內心的衝動,整天胡思亂想……
就這樣子過了四、五年,大家都選擇了逃避。

到了情人節、聖誕節和生日,總會幻想……終有一天,可以和她堂堂正正的說句簡單的祝福;而且,我也奢望過,到某一年,她也會和我說一聲久違了的「生日快樂」、「聖誕快樂」,也許,「情人節快樂」吧……
每年的生日,我也有這一個願望,然而,過去的五年,這個願望都落空了。

但是,今年實現了。
今年的生日,你是第一位對我說「生日快樂」的人。
我亦沒有忘記你在聖誕節和情人節對我送上的祝福。
謝謝你。

嗯,從前的我,一心只想每天和你一起,也沒有了解到你的感受,算是有點兒自私吧?

自從大學聯招放榜之後,我漸漸的接受了現實。
以往發生的事,有快樂的,也有失落的,對我來說,是一門很漫長的課,差不多花了整個中學生涯去念。
然後,升上大學,回頭一看,喔,原來──即使是錯愛一場,最終,我亦能再次站起來,走自己的路。

今天晚上,仍是漫天飛翔的燕子、仍是隨風飄散的落葉、仍是淡黃色的街燈,我拖著疲憊的身軀,走到百萬大道的盡頭。

在大學圖書館的門前遇上你。
我們都笑了,因為我們都長大了。

日子在不知不覺間過去了,這些年來,你我也學會了寬容。


過去的誤會,恍惚已經載上一葉輕舟,穿梭於兩忘湮水之間。
目送船兒遠去,不禁垂下頭來,凝視著膝頭,輕輕的嘆一口氣,原來,我又上了一課。

2007年3月28日星期三

月台上的足印

星期六獨自乘火車外出,打算購買一些書籍。
出了閘機以後,有慈善團體的義工在義賣糖果,包括一些穿著校服的中學生。
其中一位約是十六、七歲的女學生,走到我跟前兜售糖果。
「買一包糖果,做做善事丫!」她笑容可掬的說。
「多少錢?」
「二十塊。」
「嘩……」我慘叫:「我很窮的哦!」
「來啦……沒所謂嘛……多多益善嘛……」她帶點哀求,賣力地推銷。

正所謂英雄難過美人關:「唉……好啦好啦……我給你買就是了。」
「哈哈!謝謝你!」她說著,我掏出錢包:「啊──我只有一百元的……」
「我有零錢贖給你的哦!」她帶點孩子氣地說,然後在腰包內翻來覆去地找零錢。
我把一百元遞給她,她把糖果和零錢一把的塞到我手上,我看著那些皺皺的錢幣:「今天都很辛苦了吧?」
「嗯,一點點吧。」她淘氣的說:「不過有人買的時候,真的會很高興。」
說罷,她微笑著,繼續向其他途人兜售糖果。

嗯,火車站就是一個這麼奇妙的地方,人與人的接觸就是如此偶然和短暫。
每天早上乘火車回大學上課,在火車站內,大家都是來去匆匆的,很少會停下來看看四周的事物。
一班又一班的列車把乘客載到車站,同時又把一些乘客載走。
他們來到這個車站,也許有著一些目的,也許是因為有一些事要辦;而離開這個車站,或許是為著另一些目的,又或者是已經辦完了某些事情。
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之中,只有一位佇立在月台上的人,就是在守望列車的站務員。

有看過高倉健和廣末涼子主演的<鐵道員>嗎?
年初借了回家看,看得幾乎哭起來。
由高倉健飾演的中年鐵道員,每天都風雨不改的,站到月台前,指揮列車的進出。
即使女兒去世了,他亦緊守崗位,妻子抱著女兒的遺體乘火車回來,他面對著妻子的抱怨,亦堅定反駁說:「我是一個鐵道員,我走了,誰來指揮列車?」
他看守的車站,慢慢的隨著礦業的式微而遭到遺忘,但他仍然沒有退休,把自己的一生完完全全奉獻給車站,最後亦在此去世。

我亦曾經把孜孜不倦的老師,比作在月台上的站務員。
年復一年,老師站在同一個講台上,只要「列車」把一群學生載進課室,他便會把同一篇課文、同一份講義,教完一次又一次;
他們恍惚就像站務員般,在台階上,看著列車載著數千乘客,慢慢駛進月台,他便會作著千篇一律的廣播,刻板的按著同一套的按鈕。
好了,一年過去,難得和這班學生建立了感情,他們卻要依依不捨的登上列車,離開「中學站」,開到「大學站」去了。
剛剛目送他們遠去沒多久,另一班列車又會駛進來,車門打開,站在月台上的老師,馬上便要拭去眼角的淚水,迎接新的一批學生。

站務員的職責,雖然沉悶,但卻很重要。
他會看著時鐘,時候到了,便會指揮列車開出,把乘客載到不同的目的地。
偶爾他亦會運用酌情權,延遲一點關門,讓幾個及時趕到的乘客上車;又或者,他按本子辦事,要列車依時開出,遲到鬼便要等下一班車了。
也許,就是站務員的決定,讓我們在火車上遇上不同的人。

月台,其實也是一個乘客交流的地方,不是嗎?
你和我乘坐著同一班列車,來到這個火車站,然後雙雙下車。
嗯,對了,就是這個站,它是我們邂逅的地方。
列車停在那兒沒有動,我們就走到月台上散步。
還記得火車站小賣部的手卷壽司和暖牛奶嗎?
那天晚上天氣很冷,你把大衣蓋在我的背上,是的,你握著我的手,我說你的手很暖。
你俏皮的說:只要有妳在我身邊,我的心比手更暖哩。

就是如此,我們形影不離,雙雙的乘著列車,到不同的車站去遊歷見識。
無論路程是如何的遙遠,列車是如何的抖震,我依偎在你的肩上沉沉入睡,然後一覺醒來,便發覺到了下一個車站了。

有你在我的身邊,我不用擔心會迷路,因為你是人肉指南針,你很快便找得出我們在地圖上的位置;我也不用擔心會餓壞,因為你知道車站附近有甚麼好吃的餐廳;我更不用擔心會被人口販子拐走,因為你那強勁的臂彎緊緊的摟著我,我躺進你的懷中,感到無限的安全和溫暖。

每到一個車站,我們都會請站務員替我們拍照,我們亦會和他合照,就當是「到此一遊」的紀念。
照過相後,站務員都會急不及待的催促我們快點上車,要不然列車就要誤點了。
啊啊,其實我還想和你多一點逛逛每一個車站的風景,留下多一點回憶呢!
我多麼的想這次的旅程,可以永遠不會完。
恍惚乘著這輛列車,和你一起坐到人生的終點站,便已經是我心中最大的夢想。

奈何某天,你突然跑到車站的另一邊,我急急的跟著你跑。
你停下來,指著停泊在另一條路軌的列車,說你想乘它到另一個目的地了。
我淚眼盈眶,捉著你的手腕,高呼不要走、不要走,你無奈的說:「我也不想傷害你,但我亦有自己的理想,我很想到另一個目的地;而你,亦有一個不同的目的地,我們不可以再一起乘火車了,我們的旅程,就到這裡終結好嗎?」

說到底,火車站上遇到的,還是一位過客,來也匆匆,去也匆匆;若然那時站務員提早一點指揮火車開出,也許你我就不會認識,也許我和認識著別個,也許我要孤獨上路。
或許二人之間本來就已經有不同的目的地,又或者在旅程之中,才發現新的目的地的吸引自己,不要緊的。
最重要的,還是我們在寂寞的旅程中遇上對方,曾經互相扶持過,有過一段愉快溫馨的旅途。

車站典雅的鐘聲響起了,站務員吹起哨子,使勁的揮動紅旗,指揮著列車駛離車站。
你乘坐的那一班列車隨著尖銳的氣笛聲除除遠去,那個鋪滿積雪的月台,只餘下你的那雙足印。
抬起頭來,看看路軌旁的櫻花樹,已經開始長出花蕾──今年的春天特別早,站務員仍是站在台階上,看著路軌的遠方;而我,則手執著之前拍下的車站照片,期盼著下一班列車的到來。

2007年3月13日星期二

執子之手

今天因事到銅鑼灣保良局總部去。
保良局的總部,不只是一幢幢的行政大樓和古色古香的孤兒院,還有托兒所、幼稚園和小學。
在離開保良局的時候,我遇上一群放學的小學生。

他們大約是小一、二的學生吧,他們的個子很小,大概只能和我的大肚腩平排。
男孩子和十多年前的我一樣,穿著白色裇衫灰褲子,女孩仍舊是那套白圓領深藍色的連身裙。
他們聯群結隊的在老師帶領下,踏著步走出保良局的牌坊,走在一群小孩當中,有一種鶴立雞群的感覺。

我一直的走著走著,驀然發現走在我前面的一對孩子,男孩緊緊的握著女孩的手,生怕她會走失似的;他們興高采烈的談天說地,完全不介意讓身邊的人分享著他們今天經歷過的愉快事情。
看著這群活潑的小孩子,恍惚就是十三年前的自己;再看看這一對小情人,不知他們有否和當時的我一樣,多麼的渴望長大呢?

當我還是小孩子的時候,我是多麼的期待「中學生」這個身分喔!
因為個子小,年紀小,做很多事都不方便,就是到酒樓去,跟門前的知客小姐說:「我們有三個人!」,也要說五、六次,人家才會理睬。
而且,長大了,也就可以完成自己之前對小女孩說過的夢想:「我又想當警察、又想消防員,醫生和老師也不錯呢!在我賺很多很多錢之後,我們就可以結婚啦!」

然而,天真無邪的孩子,又哪會曉得,這雙牽著的手,會變得愈來愈重呢?
當我們羽翼漸豐,所學習的理論、所遇見的事物,將會一天比一天複雜;然而,當腦袋愈複雜,心境也會愈見混濁。
最後,當我們步進這個花花世界,穿梭於萬家燈火、車水馬龍之中,只會覺得格外的孤獨,面對著繁華的都市,作為一個過客,顯得一臉惘然。

一段真摯的感情,少不免要經過考驗。
就是在成長的過程中,我們難免會跌過、痛過,然後變得更堅強。
但同時,我們亦會由此懂得如何去保護自己,不再受傷,繼而發展出一句話:「逢人且說三分話,不可全拋一片心」。
對,在我們的年紀愈來愈大,我們所說的話便會愈來愈少,和身邊人的距離愈來愈遠,我們不願意再敞開自己的心扉了。

當我們每天都在「物競天擇、適者生存」的法則之下生活,我們會為生存而打拼、為生存而掙扎,在社會中謀得不同的位置。
然而,當兩個人在成長的過程中,走到不同的階層,站在不同的位置,便會有不同的圈子、不同的經歷、不同的話題、不同的觀點──我想到歐洲去暢遊兩周,而你只想到深圳的野生動物園;我想到陸羽茶室去品茗,而你只想到街邊的大牌檔……最後,兩個人變得愈來愈難溝通,也開始不復以往的談天說地,無所不談了。

好了,即使大家都同甘共苦,考進理想的大學了,滿以為這段青梅竹馬的感情,終於可以開花結果。
可惜,大家都埋首於功課、論文、發表會中,再不是,就是為如何去多找幾份補習或兼職而傷腦筋。
漸漸的,就連何時是表白紀念日、拖手紀念日也忘記了,甚至到了對方的生日,連禮物也欠奉,只是到飯堂去,草草的吃一頓後,繼續在圖書館的參考書堆中埋頭苦幹。

只有孩子才不會為這些凡塵俗事而感到煩惱。
對他們而言,眼前的人便是一切,最重要的,就是她不要惱我,願意請我吃一片薯片,也肯吃我請她的「媽咪麵」。
當他病倒了,她又會看著空著的位子發獃,擔心著他的情況,不斷的問自己:「明天他會回來嗎?」
孩子就是這麼直接而不害臊。
男孩子不會害怕吃檸檬,女孩子也不會害怕沒矜持,每天最期待的,就是可以和對方手牽手過馬路,那恍惚已經是世間最美好的事了。

當個孩子,隨時都可以交朋友,沒有甚麼的地位高低,只有身形高矮。
一個來自中產階層的小女孩,遇上來自慈雲山某屋邨的男孩時,她不會介意他出身寒微,還會為他在說著天馬行空的理想時的樣子感到著迷。
介意的不會是他倆,反而是那對思想複雜兼守舊的父母。
感情維繫十年之後,他們大概會說:「噓,我的乖女兒啊,他只是想要你的錢而已,不是要你的人!別和他一起吧!」
媽,你又知不知道,我們所擔心的,只是對方會不會因為默書成績欠佳而哭泣,也會因為弄丟了對方的原子筆而感到內疚;你說的甚麼出身,根本就毫不重要。

長到這個年紀,大部分的朋友暫時都不用為生活而擔心,想必只是為讀書、考試而煩惱。
同時,我相信我們之中,亦有很多人希望「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的願望最終可以達成,對我自己而言亦是。
奈何,年華老去,孩提時代的心境經已不復回了。
也許你還記得,在小學畢業的時候,大家被分派到不同的中學,你們依依不捨的放開曾經緊緊牽著過的手。
而你當初打算當起警察後,會賺很多很多錢,然後和她結婚這個理想,現在也隨著她的背影漸漸遠去了。
每一個人在成長的過程中,都有各自的路要走。
既然已成宿命,那麼,我們就別再留戀那麼多了。

當你一覺醒來,看看床前的鬧鐘,驚覺自己快要遲到,咬著方包衝出宿舍的時候,你便會理解到,牽著那溫暖的手,在操場上無憂無慮地奔跑的夢境,早已成為你我心中一道珍貴的清泉。

2007年2月24日星期六

失戀的禮儀

人長到某個年紀,就會覺得男歡女愛,相互了解,繼而共偕連里、成家立室,然後開枝散葉,也實屬正常不過的事。
中學同學敘舊時,談話的主線總離不開兩方面:學業和愛情。
我亦看到,即使在過往含羞答答,笑而不語的同學,亦漸趨活躍,爭取機會結識異性。
看到幾段愛情成功開花結果,固然賞心悅目,小弟羨慕又妒忌之餘,亦會替他們高興;然而,最近接觸到的兩個故事,分別給了我兩個教訓:第一,要清楚交代;第二,要拿得起,放得下。

當你不愛你身邊的人時,不論你有甚麼原因,甚至是沒有原因,也請你說來。
你不說出來,人家看到你悶悶不樂,便會繼續傻乎乎的窮盡渾身解數,去關心你和使你高興

也許你會覺得,他如此關心你,但是你卻說分手,大概會成了負心人,傷盡人心吧?
可是,若果你不說出來的話,他只會更加關心你,而你又只會更煩厭,最後誤會繼續加深,只會令到雙方也鬱鬱不歡。

別以為吃完一頓飯,拍拍屁股一走了之,問題便可以解決。
你可以試一試這樣做,那麼,你以後便不能再到這一間餐館去用膳。
更甚者,這間餐館也許會提醒其他同業,必須對你多多防範,使你每次想到附近用膳時,只會吃盡閉門羹。
同樣道理,別以為逃避了對方,問題就會自動消失,這絕對是一種不負責任的行為。

你今天可以不了了之,可是當你明天再在尖沙嘴街頭遇上他時,你會如何再去面對他呢?
你要打招呼嗎?你要逃避嗎?還有,你要如何向你的新伴侶解釋你雙眼中驚愕的神情?
為甚麼做人要做得鬼鬼祟祟?為甚麼做人要做得拖泥帶水?
難道你就不可以做得光明磊落一點嗎?
不如易地而處吧?你所愛的人,甚麼也不說,一下子便逃走了,你又會有甚麼感受?

同樣地,你也不要認為「我都不愛他了,我沒有甚麼想和他說」,這是大錯特錯的。
你逃避了,就是要對方在不明不白的情況下,失去所愛的人。
現在的問題解決了,眼不見為乾淨,可你卻埋下了一個使你久久不能心安的地雷。

曾經,我也有一件令我遺憾的事。
我相信,如果當天沒有把事情交代清楚的話,這個結便會一生也解不開,或許會憎恨、或許會心酸,或許到現在也不可能在偶遇的時候,寒暄一番、談天說地。
雖然再次碰上的時候,仍會有幾分的尷尬,但總比遠遠看見對方,便要急急躲開的結局來得美好。
最少到了今時今日,這不再是一件憾事,也為我的回憶寫下美妙的終結。

你也許會害怕,你如斯直接的向他說「我不愛你」會觸怒人家,然而,你逃避的話,就是欠人家一個解釋,對方只會更為震怒。
即使他會因為你說分手而傷心或生氣,但你也得對這段感情盡最後的責任,就是把一切交代清楚了,你便可以安安樂樂,問心無愧。
當你不愛人的時候,請你以誠懇冷靜的態度,對他說出你的意願。
縱使對方最初聽到時,會稍為激動,我明白,我也嘗過,可是冷靜下來以後,還是會慢慢接受的。
不要逃避,逃避只會為自己帶來一生的遺憾。

那麼,被拒絕了的人,固然是傷心,這也是在所難免的。
然而,亦希望你可以緊守你的尊嚴,尊重人家的決定。
尤其是那些仍然誓旦旦地說著「我仍然深愛著你」的人,更應為你所愛的人設想,考慮一下對方的未來,就放手讓他去找尋自己的幸福吧。

而且,在分手過後,不要像一隻喪家犬般,搖尾乞憐、死纏爛打的,意圖挽回失去的感情。
那些做盡小動作去引起對方注意的,更是自貶身價,出賣自己尊嚴的人。
你想要的,是愛,而不是憐憫。
憐憫是可憐一些遭遇比自己悲慘的人;而男女之間的相愛,卻是平等的、不分高下的。
你繼續這樣苦苦央求,得來的卻不是愛,而是憐憫,值得嗎?

既然人家經已把話說在前頭了,那就應該輕輕的放開手,不應再打擾人家的生活,漸漸的淡出他的圈子,讓那僅存的美麗回憶,長留你我之間的心中。
一段感情完結了,就很應該讓對方和自己好好休息,然後重整旗鼓、分道揚鑣,繼續去尋覓新的伴侶。
在這段幻得幻失的時間,如此挑撥著對方的思緒,影響他的生活,而且還要藉著一些謊言,肆無忌憚的增加對方的內疚感,這是一種很低賤卑劣的行為。

你這樣子不放手,他既然不能完全地放開懷抱,去找自己的幸福,而你亦在間接浪費自己的時間和精力,去做著無謂的事,而最後卻一無所得,悻悻然離場,難道這又是值得嗎?
為甚麼仍要苦苦相纏呢?難道你又不能勇敢地回到現實,繼續踏上面前的人生路嗎?
緊握在手,只會化為灰燼;藏在心中,卻可歷久常新。
我敢說,你繼續不放下舊感情的話,他日當你看到對方有著新的伴侶,你只會更不能自拔,墮進無盡的痛苦深淵!
年輕人,敢愛敢恨,有的是寶貴的青春和無限的精力,不要再在枯萎的感情上花上心神了,努力尋找自己的真命天子、真命公主吧!

情場凶險,人所共知。
感性起來,可以不問原因,可以沒有道理,但絕不能沒有道義。
即使是初戀,也不可以無知為藉口,去推掉自己在感情中應負的責任。
誰人說初戀就不可以做得「好好睇睇」,給自己一次美好的初體驗?
我就是不相信,在你無從入手的時候,身邊沒有人可以給你意見,可以和你相商討,你倆要怎樣相處才是最好。
如果第一次談戀愛,就可以不理道義,不去學習;難道要等到第二、第三或者第四次,才去學這些應有的「禮儀」嗎?只怕你早已臭名遠播了!

愛情,就如學業、如友誼,都是人在成長之中的必經之路。
可惜,它總不能盡如人意,每到重要節日,就如會考高考放榜一樣,有人歡喜有人愁。
腸胃科的教授常說:「同檯吃飯,各自修行。」
當我們繼續走著前路,有人會懷著一章又一章的美麗回憶走到終點,亦有人會抱著一個又一個的遺憾悲慟上路。
那麼,你又想當哪一位?

2005年7月26日星期二

戀愛的毛衣


偶然想起前天(24日)和阿芝說的一番話。
愛情就像一個波(Wave),有陣子高,有陣子低,是隨時間而改變的。
就算你今天愛他,都並不代表明天依然愛他。
感覺這回事,不可以用一些理性的事實去證實的。
這就是感性。

是不是說他曾為你做過某些事,你就一定要以愛他做回應呢?
既然他已經做了這些事,不愛他,是否有點不義呢?
請別這樣子去想,在戀愛的初始階段,所憑的,通常只有一鼓感覺。
你和他在一起,覺得很幸福,很有安全感,亦可以做到自己最想做的事,過到最舒服既生活,那麼,這種感覺,就是愛。
當然,這個定義十分狹窄,愛並不只於接受,亦包含著付出。
然而,感覺這回事,是很虛無縹緲的。
所以,少男少女才和整天問:自己是否愛他呢?
我認為,一段感情主要分作兩種形式。
第一種就是「感性」:在你感覺到「幸福」最濃烈的時候,那你就是處於一個感性的模式。
我剛剛說過,感覺是十分抽象的,也可能隨時改變。
所以,只建基於感性的戀愛,是很短暫的。
如果要維繫一段感情,必須要容入「理性」的原素:趁著相處的時間增加,多多發掘對方的優點和缺點。
你要學習的,就是去欣賞他的優點,還有容忍他的缺點。
只有這樣子,一段剛燃起戀火的感情才可以得到延續,才可以更堅固。
當然,如果他有很好的條件,就算他落力為你好,但是你沒有愛的感覺,那麼,這也是徒然的。
再者,沒有愛的感覺,活在再好的環境下也是徒然的。
所以,繼上年的「不要計較得失,從過程中學習」論後,我今年推出的理論是:「愛情二元論。」

一段戀愛得以維繫,是在於感性和理性的交融。
多年前,阿Wing問我:「你為什麼喜歡她?」我答:「因為她這樣那樣好……」
她斬釘截鐵的答:「你不是真的愛她的!」我不解:「為什麼?」
她說:「因為你說得出你喜歡她什麼!愛一個人是一種感覺,不應該說得出來的!」
沒多久,Karen問我同一個問題:「你為什麼喜歡她?」這次我學乖了,我答:「因為我覺得我喜歡她,沒有什麼原因。」
她也同樣地斬釘截鐵:「你不是真的愛她的!」我大叫:「又為什麼?」
她說:「因為你說不出你喜歡她什麼!你這樣子的愛只是曇花一現,並不長久!」
我不可以說她們錯,也不可以說她們對;她們只是部分正確,各自表述了她們自己認為較重要的一點。
其實,感性和理性同樣重要。

Polly有天問我一個問題:「如果你向一位女孩表白,她反問你為什麼喜歡她時,你會怎樣說?」
我知道她有弦外之音,就搖搖頭,讓她說下去。
「如果你只答『就是因為我愛你』這些裝酷的原因時,對方會覺得你只是在編個動聽的原因去哄她,很假的;
如果你只是答出她的優點,她又會覺得你很現實,害怕有朝一日當自己失去這些優點時會被拋棄。」
我問:「那麼要怎樣答?」
她說:「不要只答前者或後者,要兩個都說出來。」
既然阿芝才剛剛認識這位男孩子,大約是處於第一種形式吧。
好待你慢慢了解這男孩,學會欣賞他的優點和容忍他的缺點之後,你就進入了第二種形式了。
就像織毛衣一樣,要橫向的和縱向的線交纏著,才可以織起一件溫暖無比的毛衣。

2004年1月29日星期四

朋友的理論

我發現,最近我替自己建立了一套理論。

今天Becky 對我說了一些她個人不愉快的經歷。這些都是女孩子之間的恩怨情仇,我這個當男孩子的還只是有聽的份兒,最好別把我牽涉進去。

女孩子活像一個壓力鍋。
她們可以忍受一個人很久,即使對方所做的事是自己多麼的討厭、妒嫉和憎恨,她們都可以默不作聲,咕嚕一聲吞進肚子裡。
可時間過得愈久,積怨愈深,鍋子裡的壓力也一天比一天大。
終於有一天,女孩子們忍無可忍,一次過爆發出來,炸傷身邊的人,毀掉多年的所謂「友誼」。

註:爆發前的感情,那未必是真正的友誼。
可能只是你我互相鬥比賽忍耐力的一個遊戲──看誰先爆發,那就終結了這場遊戲,也就是所謂的「友誼」。

我,作為一個男孩子看著這些事發生,<b>我覺得很恐怖</b>。
她們吵架前,看上去竟然和一般的朋友沒有分別。所謂「知人口面不知心」,我真的不知道她們之間已經積怨日深……我很不明白,我不明白為什麼已經有多年積怨,還可以扮作沒有事發生過一樣的生活。

原因……還是不想孤獨一個吧。

女孩子刻意去忍受對方,不離開她(們),還是不想失去了自己的一班朋友。
怎麼了?自己一個人去吃午飯、自己一個人走放學的路,是一件很可悲的事嗎?
明明討厭,還要和她(們)一起生活,我覺得如此虛假的和自己的「朋友」一起還可悲。

聽著Becky的故事,有陣子我很慶幸自己是男孩子。
男孩子之間,不喜歡你就會直接攻擊你,不會和你慢慢浪費時間。
就像2002年11月17日晚,我在「紅記仔女討論室」開火批評楊浩然那件事一樣──不用和你論情面。
要是我和楊浩然都是女孩子的話,可能我們不會在2003年8月27至29日一起去長洲宿營、踏單車。
可能是「先死而後生」吧,他在我那次開火之後,就改善了許多,蛻變成一位成熟的領袖。我不是故意奉承他的,這是我真心的意見。
女孩子可以忍受對方很久,忍耐力一流。
男孩子卻忍不了,不喜歡你就立即開火。

扯得太遠了,我的理論還沒推出來。
女孩子不想獨自一個,不想失去自己的一群朋友,就算多麼的討厭,也會默默忍受,令自己挨著苦。

我這個人,就是堅守著這一句:「天下萬物皆有定時。」

Becky 其實不用為一個討厭你,也是你討厭的人而感到不愉快。
你們因有緣而相識,也因緣盡而分離。
莫須刻意強求,無緣的人,就算強要一起,也不會愉快。
我想引用2004年1月20日的日記。

有些人,若果註定要和你做酒肉朋友的,你和他說心事,結果只會因他守不了秘密而鬧翻。
有些人,若果註定要和你做知心朋友的,你不是每天和他吃飯,也許未曾同桌吃飯,但你也會願意會他分享心中所想。

緣份安排你們一起,那就要好好享受,這是上天的恩賜。
緣盡了要分開,那也不要失望和悲痛,上天絕不會捨棄你,賜你另一段緣。

BoBo早前說過,領袖生的同隊朋友,沒有一張合照,也沒有留下聯絡方法,好像失去了甚麼似的。
我說,留下了合照又如何?留下了電話又如何?
如果你不用心去記著這一段回憶,留下了這些,也不會覺得甜美。
就算和他聯絡上,可是只有寒喧數句,沒有話題,更是可悲。
領袖生的朋友,曾和你共渡過當領袖生時的日子,可是我們之間緣盡了,要別離了,就算再聯絡上,也可能沒甚麼兩句可說。
那,這麼強求來幹嗎?都沒有話題了!

就算失去聯絡,但心中仍有那段回憶,這才不枉此生,至少證明你們曾經有緣。
朋友,真的不可以強求的。

同日,我和Polly 說,若有一天,澍薇她要畢業,要走自己的路,也許我不再遇上她,我也不會再哭。
我七年前認識澍薇,是因為我們有緣份。
若果我們真的緣盡了,不能再當朋友,亦不再相見,我不會感到悲傷,我只會感謝她,在我這段人生路上,為我當了一根精神支柱,使我的生活充滿動感。
我會好好記著我們之間的回憶,在夜深人靜時默默回味那點甜美的過去。
我不會怕別離,老套點說,要是我們是真正有緣的話,一定會再見的。
要是失去了澍薇,我相信,上天一定會在下一階段,安排另一段緣份給我。
也許這是有一點逆來順受,但我就是靠這個信念,看破了身邊的離離合合。

這也使我不再害怕孤單。

2004年1月20日星期二

不可強求的朋友

願幸福會陪伴著她--和多年前的祝福一樣。

今天下午我和Polly 在黃大仙逛了兩個多小時,陪她去選紀念冊。
每逢行經一些Hello Kitty、大口仔等可愛卡通紀念冊的貨架,我都會指指一旁的樸素紀念冊說:「不用看了,那些卡通紀念冊和你的品味不合。」
「你和Winnie Chow 所說的一樣。」Polly 答。
看來Polly 已經不可能再扮年輕了。
我又想起了那一句:
"Growth is an irreversible process." - Mr. W.H. Leung
(「生長是一項不可逆轉的過程。」-梁浩華)

從我中二認識她起,她的思想已經很成熟,像是一個社工似的,每逢我有煩惱、困難時也會找她,她也總可給我一個很「專業」的答案。

中三末、中四時,她覺得自己的朋友圈子很小,身邊的朋友都是很「市儈」和膚淺,沒有多幾個是能夠分享心事的。
那時我和她說了,做人不用如此拘泥於好朋友數量的多寡,少好朋友不是問題,最緊要的,不是連一個說得心事的好朋友也沒有。

我又補充:「區厚基、陳健中豈不是又是這麼膽小怕事,有福同享、有難你當嗎?我從來不和他們分享心事的,為甚麼我還每天和他們一起出外午飯呢?就是因為大家也想結個伴去吃飯。即是說,人生中,不同的人會在你心中佔有不同的位置。

有些人,若果註定要和你做酒肉朋友的,你和他說心事,結果只會因他守不了秘密而鬧翻。
有些人,若果註定要和你做知心朋友的,你不是每天和他吃飯,也許未曾同桌吃飯,但你也會願意會他分享心中所想。你最少有這麼的一個朋友,就是我--我真的未曾和你一起吃過飯!」
我當時的性格,是比她的豁達得多了。

中四末、快中五時,卻輪到我鑽牛角尖--覺得自己沒有朋友。
「你知道嗎?去年是你教我豁達的,現在卻輪到你為這些事心煩了。」Polly 說。
「嗯……我知道的。你現在安慰我那番說話,我還沒有向你討回版權費。」

朋友的事,真的不可以強求。
我中二初開始時對Polly 的印象其實不太好,沒想到今天會成日我的好朋友。

若果你現在有一個知心朋友的話,請好好和他分享心事,也聽聽他的心事。
要知道,要別人做你的知心朋友,你必先成為他的知心朋友。
沒有人會知道未來會發生甚麼事,也許你們之間明天會和今天不一樣。
所以……要好好珍惜眼前的好朋友,和他盡情傾訴。

要是你沒有知心朋友的話,不要緊,終有一天,一位由上天安排的人會悄悄的來到你身邊,漸漸地成為你的好朋友。
不用你去想,不用你去煩。
你最不為意的人,可能已經默默地聆聽著你的心跳聲。

Polly,你那本單行簿紀念冊記得要預留五頁讓我寫啊!要不然也要讓我寫個<序>!

2003年11月14日星期五

寒冷天氣警告下的鬧市景象

看著枯黃的葉子一片一片的被來襲的季侯風吹下來,使我感覺到,我期待已久的冬天終於來訪了。

我很喜歡冬天,喜歡冬天的天空。
抬頭一看,陽光不再刺眼,不再熾熱,而是帶來溫暖。
善良的陽光,使我可以欣賞蔚藍的天空,看著雪白的雲彩在飄,多麼悠閒呵。

然而,悠閒的天空下,卻是煩囂的鬧市。
馬路上車水馬龍,怎麼卻不嘈吵?
呵,我知道了。
平日總愛打開車窗,大聲放著流行曲的年輕司機,因害怕寒風吹進車內而把車窗關上了。
嘻,冬天總算替我們消除了由車子發出的流行曲,讓我們更能欣賞其他寒風中的聲音。

我很喜歡冬天,喜歡冬天中萬籟的聲音。
冬天中萬物的聲音好比一把熾熱的劍,劃破死寂的寒風。
冬天,向來給人一種冷酷--若果城市中只剩你一人,你更能感到空虛和孤寂,這是寒風帶來的。
但當你聽到人聲鼎沸--小販的叫賣聲、趕上班的白領的急促腳步聲、人們以手提電話互相聯絡的聲音,都教人知道,無論在甚麼天空下,這個城市的脈搏仍在強烈地跳動。

所以,我喜歡冬天的聲音,呀,不,更準確的說,我是喜歡劃破寒風的人間溫暖。

比方說,你喜歡冬天擠在鬧市的地下鐵車廂還是夏天?
我想是冬天吧?
夏天本來已經熱透了,還要和一群大汗淋漓的人擠?
饒了我吧!
冬天中的車廂,我不介意和其他人一起做「沙甸魚」。
熱鬧的車廂,擠滿了暖和的人,就像家中的倉鼠或南極的企鵝一樣,恍惚是擠在一起取暖!

太可愛了,冬天的地下鐵太可愛了。
它使我感覺到溫暖在車廂中蔓延呢!

地面上,我亦感覺到暖和在空氣中盪漾。
男孩子見自己的女孩子在抖震了,緊緊的握著她的手,把自己的體溫訊到她手上。
兒子見老父快挨不坐凜冽寒風了,就走進涼茶店給老父買熱熱的涼茶保暖。
母親見孩子冷了,就脫下外衣披在兒子上。
那份母愛,在寒風中更覺溫暖。

冬天中,關懷似乎顯得更重要,亦發揮得更淋漓盡致呢。
我明白了,我明白為甚麼我這麼喜歡冬天了。
寒風中,我喜歡鬧市中表現出來的愛,令我更有深切的體會。
冬天中,要更加關心身邊的人,尤其是周邊孤寂的人。
一點關心,一句問候,就如雪中送炭,助他們渡過孤單寒冷的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