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6月25日星期日

望鏡

臨近放榜,在快要走到中學生涯的最後一個關口前,我想了很多東西。


我很掛念我的朋友。
我在之前的文章中都有提及過,Last Day 的時候,我還未有不捨得的感覺。
或者是,我把「別離」想像得太簡單吧,覺得大家之後一定會再約出來的,所以我沒有太大的傷感。
在高考前的溫習期,同學們還常常回學校溫習,在圖書館內見著熟悉的面孔,有一種「躲在被窩」裡的感覺,暖洋洋的,頃刻就明白了企鵝要在冬天擠在一起的道理。

到高考完結了,各人都開始找自己的幹活兒。
很多同學(像豬豬和菁菁)都當起了家教,也有些同學(像萍萍和哲哲)到大機構去工作。
偶有相聚的時間,也大都是和自己熟稔的朋友,很少再見到其他圈子的同學。
我們這一群的組合,通常是四個「佬」和四個「女」(就像去聯誼嘛),而且大家一同有空的時間也愈來愈少,由起初四男四女的羽毛球,變成了「男人們的快樂羽毛球」……

就在此時,我才感覺得到,大家慢慢的走上自己的路。
每位朋友,將會遇上不同的事、接觸到不同的人,是時候要洗脫稚氣,進入人生的新階段。
以前,在我做錯事的時候,總會有老師、有朋友去糾正我;而我眼見朋友偏離正軌時,也會指出來,提點一下。

前幾天,當一份家教時,那位家長說:「女兒現在覺得我很嘮叨,嘿,其實,我當女兒的時候,還不是覺得自己的老媽很麻煩!」
說的也是,當自己還小的時候,爸媽總會嘮叨你、事事都要管束你、對你諸多要求和批評。
但是當你快將成年時,父母對你的管制便會愈來愈少,一來是因為你已經長大成人,是時候自立了;另一方面,就是你已經「定型」了,無論你是好是壞,已經很難去改變你了。

到了現在,我大都是向比我年輕的師弟妹去分享自己的經歷和看法。
這不是因為我和朋友合不來,這是因為,朋友們都已經長大了,已經建立好自己的一套,未必會再聽得進你的建議。
年輕的師弟妹,閱歷尚淺,我不是要「誘拐」他們去接受我的一套,只是想他們可以比較不同的人的看法,將來最為自己選一條最適合自己的路。

然而,我們這一輩,基本上自己選了自己的路了,以後,再沒有人會一步一步的,帶著你來走。
就正如,我學習駕駛時,以為師傅會慢慢的教授我各項技巧,豈料他簡單的介紹過汽車內的儀器後,便關掉引擎,要我坐上司機座。
他說:「我知道你是第一次學車,但是,駕駛這回事,始終都是要你自己來體會一下,才會熟習的。即使我慢慢教你,示範數十次,但你沒有實習的機會,也是沒有用的。」
人也一樣,適合自己的路,要自己走出來的,其他人所說的話,永遠都帶著其他人的看法,如果自己沒嘗試過,無論如何也不會明白的。

在人生路上,最重要的,就是要知道自己的角色,如果連自己的定位都找不到的話,又如何去踏出下一步呢?
師傅常常說:「在車子內,你未必判斷到自己的位置,開車時要常常望鏡子才行的啦,別只顧往著前面一直衝,看,你開上別的行車道啦!」
原來這句話,套用在待人處世上,仍然可以應用得到哩。

朋友們,快要踏上自己的路了,記得,不要只顧一鼓勁兒的向前衝,社會上很多人就是為求目的而不擇手段的。
間中有空時,也要和身邊的朋友聚一聚,就當是望望鏡子,看看自己的定位,再來反思一下自己的人生態度喔!

2006年5月27日星期六

香港大學醫學院面試

昨晚夢見香港大學醫學院面試的情境。
在面試之前,醫學院方面安排大家去參觀校園內的設施。
當我好奇地打開一個直立式櫃子時,一具屍體啪的一聲倒在我肩上,嚇得我魂不附體。
完成參觀之後,我被安排到一個房間裡面試,一打開門--看見一位斯文瘦削的主考官坐在房間的盡處,桌上放著名牌:KW Ng。
震驚!完全震驚!這位化學老師繼早前當上業餘飛機師之外,現在竟然當上了醫學院面試主考官!
我立定神來,坐在椅子上,照樣子冷靜的說:「Good afternoon Professor Ng.」
他說:「別緊張,用中文就可以了,先介紹自己一下。」
我心想:「又不是這樣子還要自我介紹吧……」但是,我也草草的把幾句我昨晚準備好的稿子背了出來。
「好,現在我問你,有一個病人流鼻血,你會怎樣做?」
「嗯,先安慰他,要他身體向前傾,用口呼吸,以食指和中指捏著鼻樑上軟骨的位置,如有冰塊,則敷在鼻上,促進血液凝固……」
「非常好,你通過了這個面試,可以離開了,順道叫下一位進來。」某化學老師兼主考官揚揚手說。
呀!醫學院的面試就這樣兒戲?不是吧?
而事實上,我認為今天的醫學院面試都有點兒……那個……奇怪。
之前我已經準備好,教授會問我有關醫學常識、醫德、醫療政策或者對醫學院的認識等問題。
然而,今天醫學院問我的問題,卻完全和醫科風馬牛不相及。

11:45 AM 我就已經穿好「全副武裝」準備出門,即是藍銀色領帶、藍色裇衫、黑色西褲、黑色西裝外套、黑襪、黑皮鞋(擦亮了的)和純黑色手挽袋。
老媽說:「可能你是全香港大學唯一一個穿全副西裝的人。」
我答:「走著瞧。」

12:30 PM 在黃大仙站上了往中環的地鐵,找了一個位子坐下,把準備好的「自我介紹」不斷的又背又唸……

1:10 PM 到了中環地鐵站J 出口,對不起呀澍薇和Connie,上次你們到HKU時,我叫你們在J 出口之後,往維多利亞港那個方向去過馬路,但卻沒有提你們要用行人隧道……

1:20 PM 往醫學院的小巴開出,此時看到一個和我一樣,西裝筆挺的男生坐在車上,我在猜他是否也是到醫學院出席面試。

1:45 PM 到達醫學院,那位男生真的也是來面試的,走進醫學院大堂,已經有十多位學生在等候了,距離報到時間還有半小時呢!看來大家都十分之有誠意哦!
就現場所見,大部分人都是和我一樣穿著「全副武裝」,小部分人「半武裝」,有一兩位仁兄……便服。
看吧、看吧,老媽你看到了吧……誰人是香港大學唯一一個穿全副西裝的人喇?
(老媽:別吵,老娘在搓麻雀!)

1:50 PM 有職員出來核對我們的身分,之後給我們貼紙,再引導我們進入演講廳就坐。
之後我們就一直呆坐,直到2:30 PM 才開始那個小型「講座」。

3:00 PM 休息時間,大家可以上洗手間。
有一位女生十分之漂亮,剛巧和我一起步出演講廳。
眼前有兩位工人在捧著大盤食物,根本沒有空閒的手去把玻璃門打開。
我以為先走我一步的漂亮女生會為工人拉著玻璃門,但她竟然視若無睹,把門打開,自己走出演講廳後,便不了了之,其性格令我和那兩位工人為之側目。
這位女生,是香港的「準」醫科生嗎?
當然,我之後也有幫那兩位工人拉著門,讓他們進來啦。

3:15 PM 進入面試室。
和我同組的有7位同學,4男3女。
因為根據姓氏來排名安排組別的關係,我們都是同姓梁的。
面前有兩位教授,一男一女,他們面前有和有一個小膠箱和姓名牌子。
女那位叫SY Chan(和某保一語文老師同名);而男那位,更精彩,叫M Yao(和某NBA 球星兼小弟的同學同名。)
先來一個自我介紹的時間,7位同學共說大約5到10分鐘左右。
雖然我已經準備好自我介紹的環節,和大家一樣,我都有提到自己為甚麼會選醫科,但到後期我有點兒緊張,把部分台詞忘掉了。
算了罷,其實是無傷大雅的。
介紹過自己之後,教授要1號(我還記得是叫Clement的典型「喇沙仔」)抽一個以英文討論題目。

Teenagers are more and more addicted to the Internet.
Discuss the causes and consequences of this phenomenon.(青少年沉迷上網,試述其原因及後果。)
簡直就是UE Section D Oral Part B Discussion的題目嘛!但是,我們這7位同學沒有任何的準備時間,要立即開始討論15分鐘……
一直的說呀說,說呀說,雖說是英文的討論,但我都說了三個中文字。
「Just like the TV programme電車男, the characters…」
你也許會這樣想:「嘩!這是規定了用英文來討論的呀!」
但我這一句「電車男」,就成功的引起同學哄堂大笑,總算是緩和一下緊張的氣氛……
我看到1、2、3和5號的手不斷的在顫抖哩……

15 分鐘過去,教授要7號女生抽一個以中文討論題目。
政府應否增加副學士學額?
嘩……這是中國語文及文化試卷四說話能力測試乙部的小組討論嗎?
如果沒有收看星期二檔案就麻煩了……哈哈!
我們又一直的說呀說,說呀說,這時無聊的我又發瘋了!
「一定要規管副學士課程的種類,就算學生多麼的有興趣,我們也不能因而胡亂開設。試想一下,假如有很多人想讀醫科,副學士那邊又來個『內外全科副學士』,豈不是貽笑大方?」
說到此時,不單只是同學,連教授都忍不住笑起來了(港大醫科全名叫「內外全科醫學士」)。
到最後,我們要分享一下各自的團隊合作經驗,那對我來說沒有甚麼問題,把Head Prefect和Red Cross Leader這兩個職位搬出來,再胡扯一下便可以了。

4:00 PM面試終結時,SY Chan打完場說:「希望你們幾位年輕人,將來會成為朋友!」
哈哈,承你貴言啦!
但是,這樣的面試題目總是怪怪的,基本上和醫科毫無關係,到底他們可以如何篩選出合適的人呢?看來只有大學方面才知道了。
走出醫學院之後,和4號同學聊了幾句,原來她還有3位同學來這次面試……
她的一位同學跟我說:「嗯,我們抽中的英文討論題目和你們一樣,而中文討論是【補習社可以幫助學生學習嗎?】」
我曾經懷疑過,到底我是否到錯了社會科學院而非醫學院。
看來下屆有志讀醫的同學,要多一點留意新聞透視、鏗鏘集和星期二檔案了。

5:00 PM 到了觀塘地鐵站。
為甚麼不是黃大仙的呢?因為我要到聯合醫院去探望翠翠。
走到病房時,差點兒走過頭,翠翠眼明,一下子就站起來揮手讓我看到她。
上一次見到翠翠時,是在考物理前幾天,一起研究試題的時候;過了一個月,其實也沒有怎麼變,但她給我的感覺是臉色有點兒蒼白了。
這時翠翠的家人也在,其實我和她的家人素未謀面,也未到過她的家,所以起初那種陌生的感覺怪怪的。

這時候,翠翠就開始把我介紹給家人認識了,而她爸爸也把翠翠的病情一五一十的複述一次給我聽。
昨天的腦掃瞄初步報告指翠翠的腦內有一腫瘤,令她傷心的哭起來,也的確令我感到很憂心,因為不知道會否擴散,而腦又是一個如此精密的器官……
然而,收到今天的腦電圖報告和磁力共振報告之後,診斷出那是一個良性的腫瘤,總算是不幸中之大幸。
翠翠說她明天就可以出院了,可是仍然要定期覆診,見一下腦外科的醫生,決定要用哪一種的方法去移除腫瘤。
翠翠的家人先離開,我和翠翠聊了一會。
世事就是這麼無常,數星期前,還好端端的在溫習物理,數星期後,她卻來到了醫院。
她說:「這就可以推卸責任喇!如果考得不好,就有一個藉口,說是因為腦內有個瘤啦!」
見她還會和我開玩笑,我都放下了心頭大石。
要醫治好一個人,除了藥物之外,自己的強烈生存意志和樂觀的態度也對治癒疾病有很大的成效呢。
昨天晚上,我為了面試的事十分緊張,也為翠翠的病情而憂心忡忡;
今天我的面試也總算順利,而翠翠的腫瘤也被診斷為良性,我總算可以舒一口氣。
突然之間,我覺得我自己成長了很多,再也不是一個胡胡混混的黃毛小子,要為自己的前途拼命,也要為人生的無常作打算。
在我忐忑不安的時候,收到妳的來電,讓我傾吐心聲,的確令我的心情平和了很多,也令我更有自信去面對今天的面試。

謝謝妳,真的很謝謝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