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6月26日星期三

過藥紙

做Houseman時,其中一項厭惡性工作,就是「過藥紙」。

一般的急症醫院,藥紙上每項處方旁,有5至7天不等的空格。
每次護士派藥後,就會在空格上簽署。

換言之,每隔幾天藥紙就會用完。
如果想繼續派藥,就需要一名笨蛋做搬字過紙的工作,而此等重任,就理所當然落在食物鏈最底層的生物身上,是為「過藥紙」。

在過藥紙的時候,固然會有手文之誤,故每開一張新藥紙,必須有兩位護士重複核對新舊藥紙,確保那低等生特沒有犯低等錯誤。

然而,在這資訊科技發達的年代,自然有人會問:「用電腦豈不是更好嗎?不會有手文之誤,導致派錯藥的醫療事故;同時,也免去了醫生、護士花在三核五對上的時間和心神,可以更投入去照顧病人。

在醫院內,過份依賴電腦,會令人腦懶惰,警覺性亦會減低,而且,凡事都要經過電腦,只會使醫療程序變得繁複,花了更多時間在Log in Log out上。接下來的原因都是老生常談:電腦不識分對錯、停電兼停後備電。

爸爸常問我:「世間這麼多藥,有不同的名字、劑量和服用頻率,你是怎麼記住的?」
答案就是:我在Houseman 時代,過了一年藥紙學回來的。


2013年6月4日星期二

二十四周年

7時50分,最滂沱大雨的時候,數以百計的市民仍然勇往直前,向著象徵民主理想之地進發。當中不乏八十後、九十後的年輕人。比起當年香港人無懼八號風球、北京人無懼槍林彈雨,我們這一代的付出,實在小巫見大巫。

我很高興見到許多香港人心底還是有良知的,事隔多年仍然勇於站出來對抗暴政,讓當權者知道,人民從來沒有忘記以血寫下的歷史。

今年雖然沒有點起蠟燭,但點點心意,已經託付於捐款箱內。無論雨怎麼打,自由仍是會開花。來年六四,維園再見。


早前香港大學學生會訪問過我,作為醫生對政治應作甚麼取態。
醫生是社會投放大量資源培養的專業人士,當然工作背後也有其個人的身份。
對我個人來說,我沒有勇氣全情投入政治運動,希望大家會尊重這個明哲保身的選擇。

然而,當你披著受社稷尊崇的白袍時,就不得不為社會上大事大非的議題表態。
這個城市栽培了醫生,並非只是為了讓我們享受豐厚的薪金、安穩的生活,同時也讓我們肩負起照顧低下貧苦階層的責任。
醫生之所以備受敬重,是因為社會期望受過高等教育的人,會明理,會有良知,會有極高的道德標準。

平日不參與無聊的爭論,是不想浪費說話時的份量,但卻要保持對政治的解覺,不要採取鴕鳥政策。
若然,到了大是大非的問題上不表態,那誰會出來為社會上無權無勢的人發聲呢?

即使明年要On call 返工,也會銘記在心中。永不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