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2月24日星期日

兩個割腕的女孩(上)

繼續是凌晨三時,坐在診症格內的瑪麗問護士說:「我可以吃一口煙嗎?」
「不可以。」護士冷冷的道:「醫院範圍內全面禁煙。」
27歲的瑪麗,有著長長的啡鬈髮,戴著「大眼仔」隱型眼鏡,厚厚的煙姿水粉,也遮蓋不了她飽經蒼桑的滿臉愁容。
我的檯面上放著私家醫生的轉介信,大意是黃昏時份瑪麗以𠝹刀割手腕自殘,請注射破傷風針,和讓精神科醫生看看她的問題。

既然大家都是八十後,有話就不要轉彎抹角,開門見山說就好了。
「手腕的傷痕不太深,不用縫針,但看你手腕上新新舊舊的疤痕,都已經十多道了,習慣了這樣發洩吧?」我說:「有甚麼事,非得要自殘不可呢?」

瑪麗抬起頭來看著我說:「醫生,雖然你是男人,但我也要說,這個世界的男人,沒有最仆_,只有更_街。」
(按:這句是出自瑪麗口中的真實說話,不是筆者為嘩眾取寵而杜撰。)
「好,願聞其詳。」

瑪麗的第一個男朋友,是她的中學同學,在畢業之後開始交往。
然而,當她懷有他的孩子時,他卻不負責任,離她而去了。
到她誕下孩子後,遇到另一位的男生。
他認為瑪麗要有一技之長,所以著她開一間時裝小店,自己做老闆娘,養活孩子。
然而,當小店稍有成就後,他就捲著小店的盈餘逃跑了。
到瑪麗心灰意冷的時候,她又遇上了一位當公務員的男生,以為自己可以找到靠山。
她知道自己已為人母,單親媽媽的身份,並不是每個男生都願意接受的。
所以,她一開始就坦白地向這位男朋友透露自己的身世;雖然他口裡滿是接受,但沒有三個月,還是把瑪麗甩掉了。

瑪麗用五分鐘把她過去年半的經歷娓娓道來,我和護士都托著腮靜聽著。
在她說完之後,我望著身邊的護士:「換了是我,我想我也會割手。」
「一天到黑都是你們這些臭男人嘛。」護士也毫不顧忌地直說。
「那你除了割手之外,有想過其他自殘方法嗎?跳樓?吊頸?」
「我還有一個女兒。」瑪麗竊笑道:「跳樓?你以為我像隔壁那個男人般懦弱嗎?」
(按:請參考《軟飯餐》。急症室的診症格以木板做間隔,雖然病人之間彼此看不到對方,但夜闌人靜總會聽到某些對話的內容。)

「雖然不是跳樓,但割手也解決不了問題呢。」我說:「剛才說了,傷口不用縫針,但破傷風針還是要打的。另外,也把你收入院,明天見精神科醫生罷。」
「會住多少天?雖然女兒有我媽媽照顧,但始終還是親力親為好一點。」
「我想到明天下午你就可以走了。」
「也好。」她點點頭:「但我有一個要求。」
「請說。」

「『入冊』之前,我可以先吃口煙嗎?」(也是瑪麗的原字照錄)
「不可以。」我像人肉錄音機般說:「醫院範圍內全面禁煙。」
「喔,這樣子……」她舔舔舌頭說:「那……我可以去便利店,買包朱古力手指餅嗎?」
「十分鐘之內要回來啦。」雖然明知她的企圖,但出來社會做事,就是要睜一眼時閉一眼。

2013年2月23日星期六

一口粥

急症室的診症流程,如果病情許可(即不用直入R房),就是先在登記處繳費登記,之後接受護士分流,然後按照緩急輕重的次序見醫生。
若然是簡單的病症,醫生可以立即開出處方、病假紙和轉介信,讓病人離開。
又若然是很明顯要入院的病症,醫生會在抽血、照X光後直接入院。
要是中庸之道的病,可以視乎情況而決定入院或出院治療的話,就會先抽血、照X光,然後把病人安置在「觀察等候區(Observation Room,O房)」,待報告出來之後,才再作定奪。

在女皇醫院這所床位出名緊張的醫院,當醫院床位連加床也全滿、再也吃不消新入院病人的時候,就會出現「塞住」的情況,我們稱之為Admission Block。
當塞車的情況出現,需要入院的病人便要在急症室等候床位,這時候,「O房」就會變成停車場,泊滿一張又一張的輪床,床與床之間密密麻麻得連一吋空間都沒有,吃飯和大小便都需要在床上進行,更不要說床頭櫃和餐桌了。

以前我們的輪床都沒有編號,而為了方便找尋不知道被泊到哪裡去的病人,便在輪床的床頭和床尾加一塊大卡紙註明編號,活像汽車的車牌。
所以,當醫生護士找某病人的時候,恍惚像一邊在咒罵代客泊車、一邊在街邊找自己的私家車一樣。
在最高峰的日子,等候入院的病人可以高達四、五十人,當連O房也擠滿的時候,就要無所不用其極,把比較年輕和穩定的病人安置到急症室比較偏遠的角落。

要是急症室積壓著大量病人,問題就開始出現。
急症室的醫生,一方面要看新病人,但同時亦需要照顧那些等候入院的病人,實在顧此不彼,分身不暇。
首先,新登記病人的輪侯時間又會再為延長,再者,等入院的病人在急症室只能夠得到有限度的基本治療,結果就是兩邊不討好。
要是沒有學護出更的話,只有一位護士和一位工友負責照顧,忙碌和擠迫的情況苦不堪言。
也許讀者會問:「為甚麼不增加人手?」
這個人所共知的問題,問得輕易,但要答真的很困難哩。

因為無法看顧這麼多的病人,負責的護士都很提心吊膽,只可以求神拜佛,希望不要有病人為小便而下床繼而走失,或者等到「死咗都無人知」﹣﹣一個都不能少、一個都不能少呀!
在等候入院期間,每一個病人都是一個計時炸彈,病情可以隨時轉差,在O房推人入R房搓(CPR,心肺復甦),也不是未試過。
而這個世界通常也是福無雙至,禍不單行,與此同時,通常會巧合地有從高處墜下的病人送抵急症室,那各位在大堂輪候見醫生的病人,就不好意思了……

當然,要是在診治時,病人的情況已經很嚴重,例如要插喉接上呼吸器,又或者心律不正、血壓不穩的話,我們就要「紅旗」上症。
我們不是先加「車牌」把輪床幻變成汽車,然後再粉飾成名牌國產轎車,「紅旗」的意思,是「一定要立即把這個病人收入病房」。(對不起,冷到看得明白的讀者了,但破了的碗筷不作賠償。)
可是,這些「紅旗」絕對不可以濫用,要是把已經很滿的病房擠得更滿的話,下場就是連「紅旗」插了喉的危殆病人,也要等45分鐘才可以上病房。

誰說地獄只會有十八層?女皇地獄可以加建至二十一層……
這些恐怖的塞車情況,在天氣冷的時候更為嚴重,尤其是在夜更,基本上沒有人會在深夜出院。
要是樓上病房在深夜突然有床位接收新病人,只有兩個原因,第一就是病人受不了,自行簽字出院,第二個原因我不好道破了,留下空間讓讀者思考一下。

我還記得,在O房裡發生的一個小故事,雖然和人滿為患無關,但到現在依然深刻難忘。
有一位婆婆需要入院留醫,但因內科未有床位,而需要在急症室等候。
午飯時間,每位病人都開餐了,而公公亦提著白粥來探望飢腸轆轆的婆婆。
老夫妻也急不及待打開碗蓋,分享熱騰騰的白粥。
公公自己吃一口,也給婆婆餵一口,場面非常溫馨,那一刻,你不禁想起「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的誓詞。

沒多久,O房裡突然傳來一陣騷動,婆婆突然陷入昏迷,咀角有一抹白粥。
公公在旁焦急地大叫:「她哽到了!她哽到了!」
護士馬上衝前幫忙,發覺婆婆的心跳已因窒息而缺氧停頓,立即推入R房急救。
然而,本來帶病在身的婆婆,最終也因此返魂乏術。
當醫生向公公宣布噩耗時,公公不停自責,捶胸頓足,悲慟不已,需要護士攙扶,也有目睹整件事情、為之動融的其他病人家屬安慰。

生命的劇本原來就是無常,而世上有太多悲喜交集的故事,不斷在急症室這個小小的舞台上演。

2013年2月14日星期四

自行了斷

因為有小弟坐陣,這天的R房忙得不可開交,已經是意料中事。
所謂福無雙至,禍不單行,廣播再次傳來護士長的呼喊:「R 房再留位,療養醫院轉送,院內病人自殺,氣道受阻,有呼吸脈搏,10分鐘後到。」

在醫院內有病人自殺是很嚴重的事情,根據醫管局的報告,平均每年發生的自殺案約為十宗,算不上是很常見,再者,因為醫院不斷改變設施以防病人自殺,這個數字亦有下降的趨勢。
然而,始終一個病房有差不多三十來四十多位病人,護士不可能如姥姥般,每一分鐘都看顧著病人的行蹤,再者,因飽受病魔折磨、又或者在精神病影響下而自殺的人大都死意已決,所以根本不能完全杜絕病人自殺的案件發生。

這次病人是氣道受阻,但仍然有呼吸脈搏,我們都在想,有可能是自縊吧?
救護員從急救房的後門把病人送進來,隨行的還有療養醫院的醫生和護士。
「60歲男人,末期肺癌,兩星期前轉送到療養醫院。」護送的醫生以前是我在內科實習時的上司,他交代著病人的情況:「最近幾天呼吸愈來愈辛苦,今天用生果刀插進自己的頸項自殺。」
「刀是從哪裡來的?為甚麼病房會有刀?」護士長問。
「是兒女帶來,給叔叔切水果的。」

為方便點說故事,我們叫他標叔。
過床之後,標叔雖然仍然有脈動和微弱的呼吸,但已陷於半昏迷的狀態。
一把生果刀從前方完全地插進了標叔的左頸項,只餘下刀柄在外。
我們把紗布和敷料一塊接一塊地移開,血液一邊從刀刃的兩邊滲出。

「不用想那麼多了,叫麻醉科和外科下來吧。」顧問醫生說:「看樣子暫時還可以,但沒多久氣管和肺就會被血淹著,那就完了。」
在場沒有醫生有勇氣把刀拔出來,因為不知道刀尖深入到哪一個地方,也許有好幾條血管已經破損了。
最安全的做法就是在麻醉科插管保護氣道,再由外科醫生在胸前開刀,用止血鉗保護好受損的血管後再拔。
外科和麻醉科醫生到場會診過之後,認為在R房插管還是有一定難度,所以決定直接把標叔送到手術室去。

一個月後,我在醫生辦公室的信匣中,收到死因裁判官的命令,要我為標叔的死因研訊呈交醫療報告,隨件還有標叔的檔案。
我翻開檔案,標叔在以刀自盡約十天後死亡。

標叔被送到手術室後,麻醉科醫生在內窺鏡協助下插管,然後外科醫生把他的胸膛剖開,發現左鎖骨下動脈被刀割裂了,經修補後送到深切治療部密切監察,但最終還是因器官衰竭而死。

事實上,在標叔入住療養醫院的時候,他和家人都已經簽下了「不予搶救同意書(Do Not Resuscitate)」。
這種同意書的意思是,當本來的病情嚴重至末期,生命要到盡頭、呼吸和心跳停止的時候,醫護人員不要為病人插喉、做心外壓急救,讓他順其自然的離開人世。
可是,當呼吸開始轉差,進入死亡的過程時,那種喘不過氣的感覺,實在令人生不如死。
所以,標叔不想再受折磨,才會早點了斷自己。
只可惜事與願違,他揮刀自刎沒有把痛苦早日結束,反而換來一系列更多的折磨:臨死還要被插喉、還要被剖開胸膛接受如此大型的手術,還要多待差不多十天才可以離開人世。

回頭想想,也許他的呼吸情況會在一兩天後嚴重得令他缺氧而死,但引刀成一快卻換來把痛苦延長。
原因是,「不予搶救」是被動的安樂死,但「自殺」是主動的安樂死,所以在醫療倫理上,醫生可以「不予搶救」肺癌做成的死亡,卻要搶救「自殺」所造成的傷害。

在我埋首整理檔案、預備報告的時候,顧問醫生端著溫暖牌飯盒,輕鬆的走進醫生辦公室開餐。
「葉醫生。」我打招呼道。
「在打哪個報告?」他問。
「上次和你一起看,割喉自殺那一個。」我答:「刀割斷了左鎖骨下動脈。」
「噢!要是他把刀插入去之後,再拔出來的話,那一切都完結了。」葉醫生咀嚼著說:「可是他已經呼吸困難,要把刀插進自己的頸,已經用盡了他僅餘的一口氣了。

2013年2月9日星期六

逃犯自首

凌晨一時,28歲的阿希躺在診症格的輪床上。
他是一個打扮時髦的青年,金色頭髮剷青穿耳,黑色T 裇,深藍色「瀨屎」牛仔褲和白色運動鞋,當然還少不了頸上的金鏈和手臂的紋身。

他正襟危坐的看著正在翻閱病歷的我,而身邊還有憂心忡忡的爸爸。
「醫生,我是來自首的,對不起。」阿希先開口說。
阿希爸爸也幫忙說:「醫生,我保證這孩子不會再逃跑的了,你給他一個機會好嗎?」

兩星期前,患有躁鬱症的阿希,為了引起家人的注意,而作出了交代身後事的行為。

在過去的一段日子,他轉了好幾份的工作。
因為,他認為自己在公司一直做著些小角色,是一種浪費,所以辭職不幹;但大多數的時候,都是因為和同事或者老闆吵架,而被勸退的。
在幾份散工之後,阿希最後在家中開設外圍賭博網站,最初的收入還是很不錯的,但因為警方的強烈打擊之下,最終還是失敗收場。

之後,阿希的腦海中就出現了奇奇怪怪的想法,就是認為雙親在他小時候曾經把他賣過出去,換得不少的金錢,但現在自己潦倒時,父母卻沒有出手相助。
於是,他最近這個月便不斷向父母討錢,索價竟然是十二億圓,而且還要取回當年的「賣身契」。
面對這些虛構的想法,家人當然無法配合,阿希不得要領之下,便打翻桌子,在家中大吵大鬧,然後逃之夭夭。

過了幾天之後,他卻一反常態,把自己的整副身家十萬圓拿回家,還有幾個女朋友的名字和聯絡方法,一併交給家人,說是吃完最後一頓飯之後,便分道揚鑣,各走各路。
家人聞言大驚,把他帶到大西北醫院去求診。
我也和大家一樣覺得奇怪:怎麼有十萬元身家也算是「潦倒」呢……

急症室醫生聽過以上的故事後,認為阿希有暴力傾向,也有自殺的危險,於是便簽下入院令,強制把他收入精神病院。
而座落於大西北地區的精神病院,就是鼎鼎大名的--青山醫院。
當阿希知道醫生這個決定之後,情緒立即大為激動,不理家人的勸告和阻止,奮力推開醫護人員,奪門而逃。
於是,阿希這下子便是名副其實的「從青山逃出來」了。

或者大家應該會認為,自由的空氣最清新,最舒服吧?
然而,阿希逃跑之後的兩個星期內,大部份時間都是把自己關在家裡,出外的時候,更是擔驚受怕,生怕會被街上甚麼人知道自己是「逃犯」。
面對終日鬱鬱不歡的兒子,阿希他爸便乘夜掩護,帶他到廟街吃打冷宵夜。
正當兩父子以為鬆一口氣之際,剛巧附近有小混混鬧事,大批警察趕到,封鎖現場逐一向在場的人查身分證。
於是,阿希逃跑的事便被揭發,立即就被警察帶來女皇醫院急症室。

我問阿希:「你這幾天,想清楚了嗎?」
「醫生,我自願入院,我不逃走了,你們不要把我銬起就好了。」他一邊說,眼淚一邊流下來:「這幾個星期來,我根本就睡得不好,不知道警察會不會在凌晨敲門,也不知道會不會連累身邊的家人,因為把我藏起而被拘捕。」
「那你知道我們為甚麼要把你收入院嗎?」
「知道,因為我覺得自己無病,不想吃藥,引致躁鬱症發作……」阿希一邊拭淚:「但我知道我再不治療,就會連累家人了,所以,我自願簽字入院,你不要發入院令了,對不起。」

「不用對我說對不起,當初向你發入院令的醫生又不是我!」我把眼神投向阿希爸爸:「但是你逃跑了,這幾天來你令一個人也憂心忡忡了。」

「對不起,爸爸。」

註:
在「強國人要生仔」被轉載到高登討論區後,其中一個巴絲的回應是「醫生簽個名,要你入青山,你就要入青山」,是部份正確。因為事實上,申請書還要得到法官的加簽,才可以把病人送入精神病院。
如果有病人「從青山逃出來」,則需要報警把他搜尋並帶回「安全地方」,而「安全地方」就是任何政府醫院的急症室。

2013年2月5日星期二

強國人要生仔

一位懷孕34周的內地孕婦,在女警押解下送院就醫,主訴是肚子痛。
女警說,她早幾天因非法入境被捕,本來下午就要遣返內地,但她說肚子痛,只好把她帶來醫院檢查。
我和護士把她扶到床上檢查,超聲波顯示胎兒心跳正常,子宮頸緊閉,陰道內沒有出血跡象。
於是,我在警方的檢查報告書寫上:「Not in active labour. Fit for transportation.」

女警見字,以免夜長夢多,隨即著同僚叫車到醫院把她押走。
那一刻,我才感覺到原來醫生的權力真的很大,用墨水筆在紙上寫幾個字,就可以決定腹內塊肉的居留權。

當她知道最後的機會也無希望時,她苦苦哀求說:「我腹大便便、好不容易才來到香港,現在還叫我回去,舟車勞頓,好不辛苦。」
聽到這樣的哀求,真是聞者心酸、聽者流淚。
我先是體諒地說:「你說你辛苦,我明白,做媽媽誰不想孩子在一個好的環境下出生、受這裡的教育、醫療等福利,在自由的地方長大成人。」

說罷,話鋒一轉,我憤怒地說:「但是,你有在香港交稅嗎?你有盡過做香港公民的義務嗎?你把孩子生下來了、拿了身分證,就白享我們的福利,要替你養活孩子,我、護士、女警三個更辛苦!」

醫生的責任,本來就是要保護病人的生命和健康,以自己的專業知識,作出臨床判斷。
若然她正在作動、生產,那就算如何無可奈何,也要讓她誕下孩子。
然而,她並非在作動,情況穩定,根本無可能「講人情」讓她留院分娩。
至於所謂的醫者仁心,也不能夠被孕婦的私心如此濫用。

我還記得,董伯伯曾經在1999年說過:「若果167萬人全部來港,後果是不堪設想的,社會顯然很難承受這種人口壓力。多年以來透過香港人的努力,我們已逐步將香港的生活質素提高,我們不可以讓這些成果付諸流水。」
相較起來,其實董伯伯也不是想像中那麼差嘛。

常言道,急症室醫生要為醫院把關,不可以濫收病人,以免病房過於擠迫。
可是我想不到,今時今日,急症室醫生也要為香港的人口把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