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之所以能夠抵禦各種病症的侵襲,全靠一套完善的免疫系統。
我很喜歡讀免疫學,因為每一種細胞的分工都很細緻,就像有一個城市、或是一個國家,有不同種類的軍隊,執行著各種任務。
有的駐守在邊疆,有的駐守在城市,有的負責四周巡邏;他們會用著不同方法去殺死入侵者,有的用槍,有的用刀,有的用箭。
他們大多數時候,也會忠心耿耿的守護著自己的國家;偶然也會有一些造反的叛軍,攻擊自己的細胞,引致紅斑狼瘡、血癌等病症。
免疫系統最厲害的地方,就是可以透過軍事演習,來提升個別兵種的實力。
在接種疫苗之後,他們會記得入侵者是長甚麼樣子的,下次再來的時候,敵人還來不及拿出武器,免疫系統便已經架好機槍、列好導彈,劍拔弩張、殺氣騰騰的迎戰。
生物與生俱來就是這樣懂得保護自己,因為他們有記憶去錄取經驗,由經驗可以學習,去改變,去成長,去進化,使自己免受傷害。
記得小時候和爸媽到酒樓品茗時,很喜歡玩弄餐桌上的餐具,想必每位小孩子也是。
哥哥以前就是最喜歡玩茶壺,老爸便二話不說,捉著他的小手,猛然地往那熱騰騰的茶壺按下去,燙得他呱呱大叫,自此之後,就算把茶壺放到面前,哥哥也不敢再碰它,因為他記得茶壺曾經給他痛苦的記憶,下一次便會懂得防備。
正所謂玉不琢、不成器,我是贊成用適當的武力去教導小孩子的;最少他們可以由痛苦中記得自己做過錯事,而避免去再犯錯。
免疫系統中的記憶細胞,每遇過一種入侵者,便把他們認著;我們的記憶系統,也是這樣一點一滴的把生活中傷害過自己的事物記錄下來。
昨天的溝通課中,教授說過,醫生和病人的看法和期望是未必相同的。
這是因為,每位病人都有自己的經驗和見聞,你這個西醫說,開刀割了那個瘤是最好嗎,病人腦袋一轉、眼睛一閃,拍桌子大叫:「不,我不做!」
這時候,病人就開啟了他的免疫系統:「我的舅公的兒子的表姨媽就是因為這一刀而斃命的,現在你還要我吃一刀,不好了吧?」
當醫生的,也許會覺得很奇怪:「你這個刁民,不動手術你一年內便仙鶴西遊啦,為什麼救你命的方法也不接受呢?」
沒法子,你不明白他的想法,不了解他有這一個死穴的話,再也沒法溝通下去。
每個人的經歷,正如每個人的免疫系統一樣,都是不盡相同的,有些人會對海鮮敏感,有些會對花生敏感,你是無法一概而論──每個人都是獨一無異的。
中六的時候,我們大伙兒到海洋公園去,有朋友會不斷的玩跳樓機,可是我受不了,我只會在一旁看著大家玩,待會兒玩海盜船時我再加入;可是有些朋友,「牛高馬大」,卻害怕玩機動遊戲,只想在海洋館和劇場和海豚、海獅一起待過半天,各適其適,皆大歡喜。
在六歲的時候,老爸給我買了個小籃球和我玩。
當他把球拋給我時,不慎擊中我的鼻子,當場血流如注,從此我便十分害怕打籃球。
有些知己朋友聽過我這一年來的心事後,都不能理解我的做法,大家都在批評我,說我畏懼、怯懦。
這是因為多年前的一件事使我耿耿於懷,當時的情境仍然歷歷在目,不敢再做一次,免得自取其辱。
我就是害怕那份痛苦的感覺,尤其是當我現在才算是康復不久,就當我是苟且偷安吧,我不知道我有沒有能力去承受多一次的傷害。
記憶使我們強化了自己的免疫系統,令我們懂得保護自己免受傷害;
但是,過強的免疫系統,卻會引起過敏,也許還會侵害自己的細胞。
對其他人來說,可能是輕而易舉的事情,但是我卻因為記憶教我恐懼,所以我做不到。
有一種藥,可以使人拋開恐懼,你知道是甚麼嗎?
如果你有的話,可以給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