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市民,我說的是那一批沒了6000元也可以得到衣食溫飽的市民,為了一己私慾,可以去旅行、買手袋、出iPhone,要政府一筆過的派錢。
而政黨,則見民意群情洶湧,為了在來年的選舉中得到支持,轉軚的轉軚、抽水的抽水,為求在混亂中撈一點本錢,強迫政府派錢。
至於這個跛腳鴨政府,毫無威信和尊嚴可言,也沒有甚麼長遠的計劃,只求得過且過撐過餘下的任期,任由刁民和政黨控制,不惜放手一搏,開倉花掉幾百億,懶理刺激通貨膨脹。
說穿了,大家都只不過是為了眼前自身的利益,完全沒有考慮過將來的長遠計劃,也不打算為後來的香港人留下任何貢獻--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在大家討論該如何使用這天掉下來的六千大元時,另一個在圈中的話題就是我們的前途。
眾所周知現時全香港所有公立醫院的任何一個部門都在鬧人手荒,無論是醫生、護士、內科外科兒科婦科等等,大家都在慘叫缺人。
首先,這就是前人種下來的因,今天所得到的果。
當年某些經已自立門戶的私家醫生,因為擔心醫學生的人數過多,使得社會上醫生人手過剩,會影響私營醫療市場,故向政府提議,減少醫學生的訓練名額。
提出這個建議的人,當然是既得利益者,為了保護自己在私營市場的生意,不惜犧牲公立醫院的人手供應。
2004年的時候,才剛上任醫學院院長不久的霍爺在《香港家書》中說:
「有人提議既然政府未能吸納新醫生,倒不如減少招收醫科生,這種見解只是「頭痛醫頭」,他指本港醫生數目對人口比例,比世界許多地方仍偏低,若因為資源短缺貿然減少收生,恐怕數年之後香港會像英國等國家一樣,出現醫生荒。」(星島日報,2004年10月17日)再早一年之前,小島學堂的院長林兆鑫也說過:
「不贊成削減學位的建議,擔心一旦減少培訓,數年後醫生人手反而可能會過少。」(星島日報,2003年9 月3日)結果,無能兼短視的政府,卻決定減少醫學生的名額。
五年過去了,我們以上一屆的師兄師姐,就是第一批在削減名額之後出來的畢業生;如果有幸的話,我們便會是第二批。
除了要在減少了同事的情況下做1.25 個實習醫生的工作外,現在更有前輩要把新畢業的醫生發配到內科重災區,解決燃眉之急,忽略了我們對興趣、對理想的追求。
我明白,當年醫務衛生署的年代,畢業生門也是任由政府發配,無從選擇。
可是,不要忘記當年的辛勞,也是有回報的。
即使是內科,只要考了英國皇家內科學院的專科試(MRCP),高級醫生的職位便指日可待。
那年頭,機遇處處,沒有人限制受訓年期,兩年嘛、三年嘛,考到了就成了。
在1993 年醫專成立之後,逐漸接管英國的專科醫學教育,也設定「專科醫生受訓年期不少於六年」的框架。
專科之路,也不是只有筆試和臨床兩個考試而已。
除了考試之外,醫生也要在受訓期間接受其他的每季每年評核,做研究、寫論文,出席會議等等,使得醫生在工餘之時,也沒有自己的私人時間,疲於奔命。
更甚者,在1991年醫院管理局成立之後,提出「改革、變新」等的旗號,誓要提升公營醫療服務的質素。
的而且確,這是無可厚非的目標和理想,但在推動改革的同時,卻犧牲了近年新一代的前線醫生。
醫管局在90年成立時,為吸引醫生「過檔」,不惜花上巨利,將所有福利變成現金;但到98年時,港府意識到問題嚴重,所以作出改變,將津貼與基本薪酬脫鈎,於是出現「同工不同酬」的情況。(香港經濟日報 2004年2月24日)除此之外,因為公營醫療服務的質素實在愈來愈完善,吸引大量本來可以負擔私家服務的市民來到公立醫院求診,使服務需求一直以來有增無減。
又因病人眾多,醫生的工作量大,每位病人只可以付出幾分鐘的時間看症,然後休息時間減少,出錯的機會自然增加。
有見及此,醫管局又再增設一系列的機制,防範醫療事故發生,其中更包括「AIRS (事故報告系統)」,要求大家上報有可能出錯的事故。
結果,醫護人員又要再花時間去Check、Check、Check,對每位病人的時間又再更加之少,輪候的時間愈來愈長,醫生壓力愈來愈大,最後形成惡性循環。
這是公立醫院醫生集體離職的其中一個問題癥結所在--是醫管局實在太盡責,好心做壞事。
討論過整體的大氣候之後,再說一說內科。
內科博大精深,歸納為內科的疾病如銀河星宿,病人也自然源源不絕。
病人之中,又有大部分患有不能夠完全「斷尾」的疾病,而需定期覆診,更有甚者因疾病之併發症而需入院。
在香港這個人口老化問題嚴重的社會,內科、老人科病人客似雲來,亦自然無可避免。
為了減輕內科醫生的負擔,而建議限制新一屆醫科生的選科,這是權宜之計,亦只不過是權宜之計。
喜歡內科的畢業生,自然會留在內科;不喜歡的,也自然會離開,問題只會繼續存在。
最不幸的情況是,當內科部門再有五個、十個醫生在同一天遞上信辭職信的時候,會連本來有志於內科的同學意興闌珊,黯淡加入離職的行列。
升職來留住人才是沒有用的,如果你沒有手下的話,升了職還不是和以前的工作量一樣?
再者,升了職之後,更要負責行政、訓練下屬等工作,所以走得最快的,就是中層的醫生。
問題清楚了,就是你迫進去內科的小醫生,無心戀戰的一年便會走,有心的也因工作壓力和沒有高級醫生支援而走,最後就是顧問大醫生要每天親自看病人、巡房……整個架構便會崩潰。
問題的根源是內科的服務需求太大,但與此同時,也不要忽略其他的專科,否則別科也會成為今天的內科。
根據醫院管理局的2008/09年統計年報,內科部門一年的求診人次達一百七十萬。
看起上來很嚇人,但當我們再看看專科醫學院的內科醫生序列,卻也是各科之冠,達一千三百人,遠遠拋離第二大的外科差不多一倍。
再者,一般的簡單病症,例如高血壓和糖尿病等,一般的家庭醫生也可以代為覆診,分擔壓力。
故此,實際上可以動用來看內科疾病的醫生人力,其實是遠遠不止這個數目的。
政府提出過的「醫療券」,在理念上是可取的,因為這計劃可以把公營醫療系統的病人分流到私營系統。
奈何,又是因為這個政府實在太窩囊的吝嗇,只懂小恩小惠,不敢大刀闊斧的投資支援,以致杯水車薪;又為防長者或醫護等濫用,設下煩複的登記、申領程序,以致效果並不顯著。
如果醫管局或衛生署,可以用心去繼續發展「醫療券」,搞好私營基層醫療制度的話,到公立醫院求診的人數便可以減少,私家醫生又可以有足夠的生意,醫學生的名額便不會被削減,醫生和病人都會受惠。
另一方面,是加強護士,尤其是專科護士的角色。
我在較早之前說過,如果他日我當了局長的話,第一件事是要把護士制服統一「返璞歸真」,在可行的情況下穿回以前的護士裙和護士帽,加強對職業的歸屬感和使病人易於辨認;第二件事就是用護士來發展基層醫療制度,設立護理專科診所,一來可以減輕醫生看長期病症的壓力,二來可以在病人出現併發症而入院之前及早發現問題,從而減低入院率。
威爾斯醫院的糖尿科護士診所,便是一個不錯的榜樣。
除此之外,也可以加強社康護士的培訓和名額,調派護士上門看顧獨居和住在院宿的長者,也可以得到同樣的效果。
現時全港只有380名社康護士,平均每天要進行約8次家訪,但病人每次也未必是由同一位護士照顧。
長遠來說,可以把社康護士訓練成「專責護士(Case Primary Nurse)」,仿傚英國的家庭醫生制度,指定由一位護士負責某幾十位病人,定期探訪,寫護理摘要,必要時轉介入院,也可以減少內科醫生的壓力。
問題是,護士也同樣地缺乏人手。
早幾年政府不但減少醫學生名額,更關閉護士學校,把訓練護士的責任全數交給大學。
護士專業化、學位化的大趨勢是理所當然,但政府操之過急,結果護士也同樣人手短缺,現在可以說是現眼報。
「前線醫生聯盟」的前輩,你也曾經是醫學生,而醫學生亦是將來的前線醫生。
在醫護行業這個講求階級觀念的地方,上層的指示,我們為下者,也只有默默接受。
我明白內科的苦況,想把我們發配到內科去充軍,也是無可厚非。
但是,到了明年,如果問題還沒有改善的話,這批前線醫生還是會走,更因為為數不少是被迫入內科的,所以走的人數還會比今年的更加多。
那到了明年,政府仍然要繼續把下一批醫學生發配內科嗎?
最根本的問題,仍然是要解決的。
何不提出一些更長遠的建議?
何不敦促政府,把那每人六千元收回來,投資在醫療制度的改革呢?
我不是為上者,也許你會說,我看不到這些提議有甚麼的漏洞和問題。
然而,作為梯隊最下階層的醫學生,我已經看到了同學們在facebook、言談間對此建議的意見。
即使我們甘心願意為內科服務一年,但若政府的決策者仍然是那麼短視,頭痛醫頭、腳痛醫腳,沒有長遠的醫療政策的話,明年,問題仍舊會持續下去。
懇請前輩們顧慮我們的感受,為我們--未來的前線醫生--著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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