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2月15日星期二

細心一點算的話,我的學生生涯只餘下六十四天,換句話說,十個星期也不到。
由1990年9月1日算起,三年幼稚園,六年小學,七年中學,五年大學,已經是二十年的光景了。
隨著舊同學逐一走進社會工作,我也明白到這個不可逃避的現實快將來臨了。
雖然說實習的一年,是「餓其筋骨、勞其體膚」的地獄生活,然而我卻沒有太大的擔憂或者恐懼。

我知道自己不是很聰明,也不是很熟書,在醫學院這個堂皇的金漆招牌下,平平無奇地待了五年,也自知沒有什麼的過人之處,間中更會給大家招惹麻煩,所以對自己沒有太大的期望。
這樣子聽好像很消極,但換個角度去想,也是同樣地沒有太大的要求,也沒有太大的壓力,那算不上是壞事吧。
要做一個出色得名留青史的醫生嗎?
不需要,只管做好自己,不用遺臭萬年就已經足夠了。

完成學業和實習之後,下一步是如何呢?
當然,是要繼續無間地獄的「三年之後又三年」的專科訓練,大家都知道我十五年前已經選了專科,到今日我還未變心,那就不再嘮叨詳說了。

至於工餘時間,去學一些醫學以外的事。
我有興趣的首選,當然是歷史:看我這麼喜歡說舊事就知道。
要讀個甚麼碩士學位嗎?那的確是很好的建議。
然而,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書中和網上再整齊、詳盡的知識,也不如親臨當地那麼深刻震撼。

最近同學說想去布拉格,我馬上便想起那段淒美的近代歷史:由被蘇聯殘忍地摧毀的布拉格之春,到後來史上戲稱為「蘇東波」的其中一幕「天鵝絨革命」,到捷克和斯洛伐克分裂獨立的「天鵝絨分手」,都是我們「生命中不能承受的輕」!

說到捷克斯洛伐克,又怎可以不提同樣被第三帝國吞噬了的波蘭呢?
她的首都華沙,除了令你想起用來抗衡北約、已經灰飛湮滅的「華沙公約」外,也不要忘記猶太人悲壯地反抗納粹的「華沙起義」啊!
有看過<鋼琴戰曲>嗎?另一套同樣背景的,是<一個快樂的傳說>,講述的是波蘭境內的奧斯威辛集中營。
沒有聽過嗎?總有聽過<舒特拉的名單>吧?

說到舒特拉,你知道誰是「東方舒特拉」嗎?
先考考你,知道「波羅的海三國」是哪三嗎?是拉脫維亞,愛沙尼亞和立陶宛。
日本駐立陶宛的大使杉原千畝,當時就是為了幫助猶太人逃離納粹迫害,簽發了大量簽證讓6000人可以向經立陶宛東逃往蘇聯和中國!
後來,「波羅的海三國」為了脫離「華沙公約」,三個人民策起了史上最長的人鏈,史稱「波羅的海之路」,而立陶宛更是第一個脫離蘇聯獨立的前加盟共和國。

看,單是東歐的短短五十年,便已經環環相扣,成為一個歷史的寶庫。
我還沒有說西邊的土耳其、法國、德國和英國哩!
真的很恨自己,為甚麼說歷史就可以侃侃而談,到醫學的時候就這麼一厥不振。
星期日,到影印店去影印醫科筆記時,無意看到有中學歷師老師拿筆記、講義去影印,講述的是第一次世界大戰前後的德國對外政策。
我偷看了一下:言簡意賅,一針見血,省了許多找資料的時間。
啊,學生可以有老師教,而今天我卻要自學,那是多麼令人羨慕啊!

六十四天之後,我便不再是學生了。
以後的路,都要自己去走,自己去學。
面對病人和家屬,我不可以再用「學生」作擋箭牌了。
我開始不捨學醫這個時代。
仍然是學生的,記得要珍惜求學的機會,因為日子一過了,便不會再回來,也沒有人會教你、容忍你犯錯。

至於我,無他的,唯有自己努力地多學一點,好待他日成為孩子的好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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