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聞說,英女皇在昨天慶祝八十一歲生辰,並且舉行閱兵巡遊。
香港已經回歸祖國十周年,理應高聲歌頌這十年來港人治港、一國兩制下的豐功偉績,但我卻更加懷念有「事頭婆」作主的那個年代。
女皇貴為一國之君,在我眼中,她一直是低調中帶幾分優雅,高貴中也不乏和親,那種感覺,就像是一位慈祥而含蓄的祖母一樣。
英女皇和泰王蒲眉蓬兩位君主,可說是一對稱職的祖父母。
平日,他們只會默默地作為子民的精神支柱,不會就政事說三道四,任由首相和內閣自由發揮;當國家面臨危機時,才會出言平息紛爭、控制大局。
就是因為他們沒有濫用自己的權力,英國和泰國的人民,都十分擁戴自己的君主。
要成為一位受到國民愛戴的君主,先要有一個寬大為懷的胸襟。
在1982年的時候,有一位叫Michael Fagan的精神病男子,闖入白金漢宮,不知就裡的,爬到女皇的睡房去。
睡夢中的女皇聞聲驚醒,發現一個陌生男子坐在床邊,卻可以冷靜地和他聊天十多分鐘,讓他「坐定定」後,才叫警衛把他帶走。
事後,這個男子沒有被控闖入女皇卧室,反而被控在郵件室偷了一支三英磅的白酒喝;後來,這條控罪也被撤銷。
女皇沒有被嚇得花容失色,也沒有秋後算帳,保存了作為一個君主的尊嚴和氣量,也贏盡了民心。
早前一位瑞士男子在泰國塗污了五幅泰王的畫像,被法庭判以10年監禁,後來得到泰王赦免,被驅逐出泰國了事。
由此可見,兩位君主面對著冒犯自己的人,就似是祖父母對著一個打破花瓶的孫子般,罰他扭扭耳朵,然後讓他離開算了,沒有計較太多。
早前戴卓爾夫人說,捨不得讓香港脫離英國統治。
說實的話,我自己也有點兒捨不得政府總部上沒有了獨角獸、警官的肩上沒有了皇冠、郵票上再也看不見女皇頭。
有人會說,我這是不愛國、是港英餘孽、是英國人的走狗,我不介意,因為英女皇的確是有值得我去愛戴和尊敬的地方。
最少,她那份低調和含蓄的愛,和當今某些官僚的門面把戲,來得真摰和深厚。
每當有子民100歲生辰,或者結婚60周年紀念時,女皇都會在紀念日當天寄上一封賀卡。
賀卡的封面是她本人的肖像,內頁有皇室徽號、短短數行的祝賀說話,和她的親筆簽署。
沒錯,女皇沒有邀請這些生日壽星仔女到白金漢宮去,當御用佈景板來讓記者拍照,宣揚她愛民如子。
她更沒有把紙包豆奶草草塞到那些該是主角的配角手裡,然後速速叫旅遊巴把他們載走,以免他們在府內吃喝玩樂,弄污御花園。
這就是女皇對國民含蓄的愛。
5月底時,一位4歲的英國男孩放了一個氣球,上面繫了一封信,希望可以結交一位來自外國的筆友。
沒想到,氣球沒有飛到外國,只是飄了30公里,掉到英女皇的溫莎堡裡去。
女皇看到信之後十分高興,馬上著秘書替她撰信回覆,小男孩和他的父母收到女皇的回信,自然也是興奮非常啦。
男孩的氣球掉到女皇的行宮裡,這是一份主的安排。
6月初,溫家寶總理親自執筆回覆一位小學生的來信,也成為了一件新聞。
溫總的字體秀麗,像爺爺一樣勸勉小孫女要勤奮讀書,熱愛國家和人民之類。
對於他的回信,我不感到意外,因為我一直覺得在1989年到過天安門的溫家寶,懂得開明治國,也是屬於真切愛民的那種領導。
問題是,整件事都是經過人為的安排。
43位小學生一同寄信,哪會是孩子自發的?
這一定是經老師或是校長組織過的。
而且,溫總的回信,不是由郵差派遞到女孩的府上,而是由一位太監在鎂光燈前,像宣讀聖旨般讀出信件,大事宣揚溫總的親民。
英女皇的低調回信,教我感到溫馨和窩心;溫總的回信,本來是沒有甚麼問題,但老師校長的組織,不禁令人覺得這是趨炎附勢,他屬下的浮誇、鋪張和造作,使我的雞皮疙瘩直冒。
如果說,把伊莉莎伯醫院改名為江澤民醫院;把皇后大道中改稱為解放中路,相信許多人也會反對。
所謂的愛國者會批評,反對的人都是叛國的走狗,是受到法西斯主義者洗腦的愚民。
然而,香港有那麼多的愚民,一鼓勁兒的去保衛皇后碼頭,並不是沒有道理的。
這些人民心裡單純、真誠,敬佩這位君主,才會想保存著、懷念著Queen的名字,保護著她踏足過的碼頭;
不像某些忽然愛國者般,經過深思熟慮,好好計算過自身的利益,才去愛國。
回歸後,就是愈來愈多刻意宣傳愛國的活動,使人覺得愛得虛假。
愛是不自誇、不張狂,不作害羞的事(林前13:4);愛不一定要宣之於口才叫愛,愛是發自內心的。
不是說,香港不需要國民教育,但可以含蓄一點,讓人民感受一下箇中的韻味。
要贏得民心,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而是要一點一滴地累積的。
我尊敬英女皇,並不代表我不愛國,因為這不是一個1或0的簡單理論。
正如你在心中留一個位置給前度女朋友,並不代表你對新女朋友不忠。
有一晚,我夢見英女皇病逝,驚醒之時,我十分感慨。
她的逝去,就像一個時代的終結,就像失去一份慈祥祖母的愛一樣。
我相信,到了英女皇駕崩之時,香港會有不少人會為她默默淌淚;然後以手捂著胸前,低聲地哼出<主佑女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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