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線之差

今晚是平安夜，聖誕快樂！

我和爸媽都出了尖沙嘴湊熱鬧，照相當然少不了！
今晚我在尖沙嘴見盡兩則令人感到世間人情冷暖的事，先說比較開心的。

尖東一帶今晚有大約一千名警務人員當值。
當然，像我一樣喜歡寓工作於娛樂的伙計大有人在。
我和爸媽看見遠處一位交通警員和他的電單車被一小撮群眾團團圍著，群眾中有老人和婦孺。

「砌警察生豬肉？」我心想。
我爸說：「看來是警察讓小孩子騎上他的電單車拍照呢！」
我們走前一點，那位親民的警員正在把電單車上的小孩抱下來，再抱另一個小孩子上電單車。
爸果然是爸，猜中了！這真是個很溫馨的場面呢！

「依……嗚嗚……」同時再有三部警察電單車駛近。
只是照個相而已……用不著派人增援吧？
要的，我想。因為想騎在電單車上拍照的小孩子實在太多了！再派三架來，也不是壞事！

另一件事是在地下鐵上發生的。
好不容易才擠進尖沙嘴站……擠進車廂。
人多擠迫，難免有點碰撞。
一個和我年紀相若，十六、七歲的女孩子，好像碰到了一個婆婆。
婆婆身旁有個像是她兒子的中年男人和一個像是媳婦的女人。
男人先開口罵那位女生：「你怎麼碰到老人家！」之後嘮叨一兩句就沒再說了。

我不以為意，我亦沒有留意那女生怎樣回應，我不知道。
沒多久，那個像是媳婦的女人開始對那女孩破口大罵。
滿口鄉音的潑婦罵街開始了：「你沒有家教的嗎！你碰到人了！」
我見那個媳婦罵得那麼「盡情」，起初還以為她在教女兒，但其實那個女生和那媳婦一點關係也沒有。

媳婦愈罵愈激動，那女生也沒有哼一聲。
終於，我看著那個女生眼紅紅……直到流下眼淚。
「知錯了嗎你！」但那媳婦仍似乎沒有收口的意思。
老婆婆想息事寧人：「算了、算了。」
媳婦仍死纏難打：「不能就這樣算數！」

女生令這個「沙甸魚」車廂只剩下她的哭聲和行車的聲音。

有一對情侶就在女生旁邊，女方忍不住口：「痴線！」
媳婦就滿口鄉音罵道：「甚麼痴線！那是她不對嘛！嘰嘰喳喳……」
那對情侶的男方也不忍此狀，向那個毫不相識但又楚楚可憐女生招手：「過來，過來我們這處。沒事的沒事的。」

一對男女把一個女生由尖沙嘴站開始罵到油麻地站，而另一對男女就向同一位女生雪中送炭。
人情冷暖，莫不是一線之差嗎？